我本也生在你的豪迈里
离家300公里外,从南往北,风义无反顾的跟着向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摸不准规律,山野里时不时来阵小旋风,摇头晃脑的跟你打招呼。越往北走,连绵起伏的山丘越多了,越往前走越开阔,越来越遇见草原。
从没想过以这样的方式来见你,与你的相见却如此迟迟。梦里,反复打量过你广阔无际的绿色,草场中晒着古老太阳的牛羊,想象了千年的骏马驰骋一路流浪一路蔓延的悸动。
一年四季都有风,特别是草原上的风,空旷无际的草原上曾有多少风起,多少金戈铁马的传说被风吹进历史,吹出大草原雄壮辉煌与沧桑豪迈。我以仰慕的心思爱着草原,爱着悠扬的长调,马头琴的忧伤,更向往着打马奔驰的浪漫。
初见锡林浩特的罕乌拉草原,是在7—8级的大风中相互赏析的。风吹着行进的车一路颠簸,抑制不住兴奋打开车窗任由风割疼耳朵,吹痛面颊,贪婪的吮吸青草香。那涌动在心的感动扑向你,置身在其中张开双臂拥抱久违的你,多少回像是一片汪洋淹没过许久以来萦绕在心中的疑惑,你是怎样的方式与热情融进我的思想,这片广袤的绿色里我的爱同你一起成长,并且繁盛。
相遇大风并没有吹散我与你相见时的浓度,反复熬着绿色的梦境,大风也好,亦或是随风奔驰的骏马,都曾深深地雕刻在以往的岁月里,那心中的版图上,摹刻着青草碧连天,甘甜纯美的小河,与骑在马背上的姑娘哼着长调在斜阳里反复吟唱。没放过遇见的每一匹骏马,寻找千年传说金戈铁马里流逝的深情约定。
风中的草原依然壮观,尽管那绿色才开始蔓延,几千里倾泻,远融云影无边际,连绵不断的绿色山丘正挺起草原的脊梁,挺起游牧民族的骄傲与豪爽。天空低的就在头上,风吹不走云朵,却偶尔顽皮的邀请云朵下来,变成牛羊一片,一群,啃食着青青草,啃食着草原的温度,啃食岁月。由此蔓延翠绿浓绿以至于花儿绚烂开在草丛里。我便灵魂出窍,任心灵驰骋在广阔无垠的绿色里,骑马放牧牛羊,伴着马头琴高唱牧歌,毫无顾忌地挥洒,尽情自由,任四面来风悄然删减忧伤种植快乐,任心境锁定草原今生与它一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果说草原是一部大地上的生命交响曲,那么成群的牛羊不就是散落在曲子上的音符吗。骏马不就是跳跃着的音节吗。跳跃的音节拉动着起伏不定的音符,从下至上,从左到右演绎着草原生命中最宽广雄厚的旋律。
草原的认知差不多就是从那些旋律中得到的,悠扬的长调哼唱,马头琴凄凉的曲子,一首首高原牧歌……蓝色的蒙古高原给了我希望,从远古走到今天你就是不变的信念……草原上的骄子们在马背上抚摸山的脊梁,在刻满符咒的箭翎里感知着蒙古族,做着蒙古人。有许多线索是逐渐湮灭的,成吉思汗的传说却始终铭刻在草原人民心中,这也是毡房里悬挂的永远是成吉思汗画像的必然。
没进入草原的时候,并不知道大风持续刮了两天。也并没有想到住进牧民家里与他们一同歌舞,一同醉酒言欢。牧民大哥和许多游牧人们一样有张被高原风吹红的脸庞,低沉的蒙古调子缓缓流淌在他唇边的那一刻,蒙古汉子的眼中溢满柔情。端起酒杯饮下的不是酒而是从相识相聚到相知的浓情,蒙古族母语里偶尔夹着生硬的汉语,我从他那菱角分明的额头看见成吉思汗的轮廓,从他那双大手上得知了套马杆的汉子是怎样威武雄壮放牧草原的。大口的吃肉,大碗的喝酒,喝的躺倒了都不怕,那才是汉子,只要草原的太阳照耀,星辰闪烁,这一片土地上的亲切,豪迈会伴着每一株青草沿袭,从古老到现今源源而来,源源而去。
风刮了两天,喝了两天。风究竟从哪里吹来的,答:天上。草,从哪里长出来的,答:心里。醉酒以后,天依旧宽广,任你风从哪里吹,也吹不出天空去。心里长出的草原是从额头蔓延的,大片大片广袤的绿色。可以骑马驰骋,可以乘风流浪,绿油油的山丘舒缓的白云,与天边接连在一处草原便是绿色的大海了,你与我,就是它的婴儿。被流放了千年的等待,被你我写成传说的故事,在一页页诗篇里繁茂。流浪意识,不够资格的我们放不下世事,流浪的恐怕只是灵魂与心思了。没有一块可做遮羞世俗的布,就连心思也被锁在狭窄的盒子里孤独的唱着,寂寞的爱着。你是梁山伯或祝英台那只是久远的爱情故事,如今爱情廉价的自己都不知道取向了。你是焦裕禄或孔繁森那只是八九十年代的楷模,而今,人往往不能与灵魂相约,却与牲畜打得火热。啃食草原的牛羊马为生存咀嚼草叶,而你们与牲畜为伴啃食的是什么呢?牧人的豪迈宽厚像是长生天一样宽阔,寻这宽度,厚度,你得具备什么样的坚定来体验世俗?可以写的很美的草原却在醉酒后一塌糊涂,久违了草原,久违了亲如兄弟姐妹的同血缘同根生的我们,用什么样的思想去感悟活着的意义?用什么样的热情做着不是蒙古人的蒙古人。
铁木真纵横过这片高原,统一蒙古七十二部落,使蒙古民族作为一个整体登上历史舞台。牧人的毡房里悬挂着他所有恩德,人们聆听着铁木真打马走过的每一次梦境,到处传扬,铭刻在牧人心中的神圣。
久久凝视。风中弥漫的奶茶香,酒香,一如我本根生在你的豪迈里。
青草年年枯黄,年年碧绿。不断追寻哪里能让我更沉稳,哪里能让我更流畅,山的沉稳成就了水的流畅,水的柔美哺育了平野人家,草原的牛羊。
我想做山中的岩石,小河里的水滴,更想做草的半径,天空里流动的云彩,天苍苍,野茫茫地盘坐着任牛羊啃食,任风侵蚀。
扬起马鞭,奔跑于自由里,耽溺在红尘里的我,能否在下一行程中轮回为一株行走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