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寻

我的唐朝

傲雪之梅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7-06 17:56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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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琼花的美妙,是在《说唐》中,奇花一朵也:六十四片叶绿,八瓣花异香扑鼻。荒淫无道的杨广,欲一睹芳容,征了无数民工,开挖了一条运河,造了龙舟几艘,花费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血和民脂民膏,可谓兴师动众咦!等他抵达扬州,一阵狂风过,花自飘零水自流,真可谓美得凛冽,美得奇丽。

再见琼花,是在上了大学的第二年春天,一袭白衣,在一个微雨的午后,迎来高中最好的朋友,同样是素衣飘飘神采飞扬的好友,说不完的悄悄话,诉不完的小秘密,正是桃花娇艳柳梢簪绿的时光,不提防一树晶莹剔透的精灵飞入眼帘,霎时我俩鸦雀无声!一阵风来,几片莹白纷纷飞坠,这是怎样的一个个精灵啊,它柔中带有刚强,弱中带有毅力,残中伴有完美。有时生出薄纱般透明的羽翼,在空中轻歌曼舞;有时又化作粒粒珍珠从天而降;有时又变成似雾非雾的水汽,“花非花,雾非雾”怎么可以这么美!而小小一朵琼花奏响了盛唐奢华的主旋律。

我最爱的朝代首选唐朝。奇花带给这个朝代的何止是八百年荣华!

翻开任何一部唐诗,都会发觉一个惊人的事实,所谓诗歌其实是他们日常的生活,而他们的生活如此的丰富多彩,令今天的我们时时汗颜。

我生活在唐朝犹如一朵花盛开在春天,我会在清晨“对镜贴花黄”;我会在午前守护我的琼花;我会在无人的午后走出我的花园:我会甩一下额头的俩三滴小雨点,我会绘一绘琼花上晶莹剔透的雨珠,我会展开美妙的歌喉,唱一出“赏心乐事谁家院,良辰美景奈何天”,可我绝不是杜丽娘,也不是翠华摇摇行复止的莺莺小姐,我会是谁呢?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的王勃?一榜檄文天下知的骆宾王?壮游山河的李白?心念天下的杜甫?初唐与盛唐初期可不是我想生活的朝代,我想盛开在中唐,将妩媚的心事托付给一枚红叶,等待在朝花刚刚吐露新蕊的春天,等待在琼花最为美艳的庭院,等待在草长莺飞的江南。

我会安享“心事欲寄无从寄,巴山夜雨涨秋池”,我会等候“浅草才能没马蹄”,纵然“上穷碧落下黄泉”,有一天“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无人喝彩,有花为证,清晨,花眉含露,我素衣白衫。袭一身古典与清雅,御风而行。曼妙的舞姿踏着落花飘然而至。晨风,带着季节的花,在我身畔漱漱落下。轻盈的舞步,带来季节的温柔;跃动的音符,惊醒了曾经的幻梦。我只能在自信与开放的世界中绽放,一如散着浓香的丹桂,只能伴随着清秋的甘露;我只能在自由与想像之中生长,一如传说中的貂蝉,只能用露水来滋养她的容颜。

当我怀揣一路心事,掠过岁月的风霜,越过时光的隧道,夹着远古的风儿,依稀看到了向往已久的唐朝,看到了尘封许久的长安,它带着梦一样的凄迷,也带着笔走龙蛇的余香。清风里,回首遥望,聆听古楼上青铜的钟敲碎一片红霞的梦。大地显得无比鲜艳亮丽,映现出满街的歌舞升平。透过重重的帘幕,那身着轻纱袅袅掠过的背影,浮雕样凸现我的向往与痴想,飘摇在这片繁华中。

长安城边的河畔,春光乍泻,扬花在风中不断凋零不断飘逝,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堤岸。雾霭沉沉,水中有坠落的花瓣和绿叶,更显凄婉迷茫,像梦魂萦绕一般。那姹紫嫣红的牡丹,映红了低眉凝思的女子回眸时的笑颜,亦唤起了她心中刹那的悸动。欢声笑语的酒肆,半几围城,银钩铁划的莲花烛台,春波秋光的素色画屏,洞庭赊月的夜光酒杯;莺歌燕语,“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霓裳羽衣曲,“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六幺琵琶曲。

……

悠悠古韵,大唐兴盛,文化圣地,人杰地灵。那青楼上的神秘舞蹈,星辉下的忧伤弦歌,伤春怨别的诗句,华美的千古传颂,大唐的一切,都在梦与醒的边缘徘徊、徘徊。

夜半的风,送来皎洁的归月,带起缭绕的烟波,飞逐徘徊长空的月华,我也愿,身着薄如蝉翼的衣裙,舞起寂寞的霓裳,生在唐朝,梦在唐朝。我可以呐喊,我举杯对月,我歌唱,我沉默。那潮水般涌来涌去的凄淡的歌声,化为月亮的碎片,碎片、碎片撒满一城悲哀的沉默。雕栏玉阶、香砌朱楼、在萧深的寂静里悠悠入梦——

也许某一天,国子监的殿堂里坐着一位似曾相识的白衣少年;也许某一天,永不言败的琼花代替了花开花谢的凋残;也许某一天,牛车慢悠悠行驶在广场般的朱雀大街上;也许有一天,我幡然省悟,知道梦回唐朝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琼花已经凋谢了一千多次,大明宫里声音似乎还在我耳边回响,除了残垣断壁其他的一切已经走进了博物馆,千年的历史已经掩埋了大唐王朝最后发出的所有感叹。

大唐,像一个抑郁的美人正在忧伤转身告别我们的视野,只不过,这一转身,已经千年。

素月清辉,明泉共影,我凝视星空,沉静于浮世。此刻,我还是愿意潜跃云海,踏着一晚纤尘,拥着那溯涌的斑斓星辉睡去

梦中回到我的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