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六十个孩子们般的学生们

我小时候看电影时，看着剧中人物激烈的斗争较量，总爱问父母：这是好人还是坏人？后来知道了，好人会受磨难，受打击，会遭遇痛苦和忧伤，失败和不幸，但好人最终会胜利，会成功，会好运，会幸福，所以那时懵懵懂懂中，我就确立了此生的追求：要做好人，不做坏人。要一辈子做好人，做一辈子好人。

上学前，我做好人的理想是：做个懂事的好孩子，在外不淘气，不和小朋友吵架、打架；在家不惹父母生气，让父母高兴。

长大了些，我做好人的理想是在家做个勤快的好孩子；在学校做个勤奋好学、让老师同学喜欢的好学生。

上大学了，离家了，我做好人的理想是自己在外求学不易，父母挣钱供自己上学更不易，要做个不让父母操心并让父母放心的好孩子，好女儿。（可惜母亲只给我了不到23年的机会）

毕业了，工作了，我做好人的理想是在家要做个好女儿，在学校做个好老师。

结婚了，成家了。做好人的理想是在家做个好妻子，好儿媳；在学校做个好老师；

有了女儿后，我好人的理想是在家做个好母亲，好妻子，好媳妇，在学校做个好老师。

三十岁之前，做好人的理想，前者我都实现了。我曾是父母懂事的孩子；我曾是勤奋好学、让老师喜欢的学生，是温柔贤惠的妻子，是勤快慈爱的母亲，是让公婆夸赞不已的媳妇，是让同事喜欢接近乐于交往的同事，而后者我一直在努力。

做一个好老师是我后半生最大的追求。为此，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工作，努力地好教书，育好人，不误人子弟，让学生满意，让家长放心。我知道教师工作其实也是良心活，所以一直勤勤恳恳，也一直诚惶诚恐，生怕让学生不满意，让家长有意见。任教26年来，我的教师生涯基本上是在一方面勤勤恳恳地努力，一方面诚惶诚恐地担心中度过的。比起一些尸位素餐的人，我觉得自己每月拿到那几十（我开始的工资是47.5元）、几百，几千（我现在的工资是2008.44元）时，我内心是坦然的，因为我基本对得起那份工资。我常对女儿说：你妈挣的钱不多，但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都是凭着良心付出心血挣来的。

我有位担任局长的大学同学曾开玩笑地问我：“凤莲，你知道我每天上班都干些什么？”见我不解，他就说：喝茶、看报，尿尿。对照我的工作，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清闲。但我并不羡慕他们。老同学聚会，无论是从政的，下海经商的，还是现在身居高位还是千万富翁，他们都曾不无遗憾地感叹自己放弃了学了四年的专业，太遗憾了，说我还能在教学一线从事着教书育人的工作，实在太难得了，也太可敬了。

但我知道我一直不是一个优秀的教师，这是我一生的遗憾，虽然也曾多次受到学校领导的表彰奖励，得到过许多证书。我本想在中年再搏一回，以消除遗憾，完成心愿，但努力的结果让我明白实现它的艰难。只要高考制度不变，我们做语文教师的就只能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下受磨难。有人说：是在戴着镣铐跳舞，这样的舞台上，有几人能真正跳得轻松且优美。当然也有例外的，像魏书生，像于漪，像钱梦龙，但那大多是在初中语文教学领域取得成功的。

还是回到好人的话题上来吧。现在我知道了，想当好人，不光要有心，还要有力；要当好人还需要自己是个“好”人。不生病，每天健健康康，精力充沛的。而我在去年体检中就发现有多种疾病：咽炎、胃炎、胆结石。有咽炎，说话吃力，让你们听课也困难；胃炎、胆结石使我经常得忍受难耐的痛苦，病痛也折磨得我疼痛难忍，寝食难安。在当一个好老师上，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自己力不足，身体不好，有足者健者，不能误人子弟。所以我早有辞职之意。当不了优秀的语文教师，就当一个优秀的图书管理员吧。作为一所有百年历史的学校，咱们学校图书馆有几十万册。我一辈子爱书，多少次因为囊中羞涩而遗憾，以后能与书籍为伴，也算万幸。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对我来讲，如鱼得水。它远远抵消了我因为离开工作了26年的讲台而带来的伤感。我准备将它变成能真正适应老师和学生需要的电子借阅，老师们在办公室，同学们在教室打开电脑就能知道学校有什么书和借阅的情况。另外我还想分别面向老师和同学办一份报纸，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读者之友》。我准备让它成为老师生活工作、同学们学习成长中的一个朋友，弥补我们校园精神生活贫乏的遗憾。但这些是一项艰巨而浩大的工程，我需要重新学习很多知识，掌握很多技能，没有一两年的时间难以完成，不知你们在校期间能不能看到，因为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想做就能做成功的。但相信我，我会尽力尽早办成。敬请你们期待。

孩子们，在过去我们相处的日子里，你们可能已经感受得到：我是真心爱你们的，像你们的父母一样日夜巴望着你们成材，为此，我曾对有些同学苦口婆心，难免啰嗦而让你们反感。这种感情，也许现在你们并不完全理解；将来，等你们当了父母之后你们可能就理解了。知道你们反感，但我还是要啰嗦；不啰嗦，我就觉得自己失职了。常言，医者父母心，其实师者，也是父母心。请你们理解。

在和你们分别时，我有千言万语要说，就似要出远门的母亲不放心自己的孩子。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第一：现在学校给你们配备的都是优秀的老师，在未来近一年的高考冲刺中，希望你们听老师的话，理解老师的辛苦，认真听好每一节课，跟着他们认真复习好每一个知识点，认真完成好每一次练习，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这对你们非常重要。这一年，你们一定很苦很累，但无数学业成功的学子就是这样熬过来或磨练出来的。记住我的话：再苦再累，都要永不抛弃，永不放弃！放弃此时的努力，就可能意味着放弃了美好的未来，理想的一切。

第二：父母老师都盼望着你们成人。我希望你们首先成为一个好人。做好人难，但做好人心安。俗话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好人会受委屈，也会吃亏受累，但不会吃大亏，受大累。你是好人，就会有好人来帮你，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许一时得不着，但只要你用好心，行善事，你一生终究会遇到。其实做好人并不难，它就在我们日常一言一行之中，一举手一投足之间。老师很希望你们个个都成材，但最希望你们人人都成为好人。好人多了，道路好走，世界美好。

再见了，我亲爱的六十个儿女般的学生们！过去，我曾用心把你们疼，今后我将用眼睛把你们巴望。巴望着听到你们成长顺利的好消息，巴望着你们事业成功的捷报！

仍爱你们的老师：莲子

（老三班的同学们，还记得我讲过的《西洲曲》吗？“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莲者，怜也；怜者，爱也。子者，你们也。莲子者，爱你们也。莲子清如水者，我爱你们的感情永远如清澈的水，没有一丝杂质也。这种情感，苍天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