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

我敬爱的爷爷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年了。其间多少次梦回午夜泪湿枕巾。十年生死两茫茫。爷爷，您过得可好吗？

爷爷的一生是悲苦、劳困的一生。自幼丧父，随改嫁之母从上海来到我们这个小城，寄人篱下的日子没过多久便拜师学艺，以糊其口。其实那时的学徒，哪里是光在学艺，和长工差不离。及至成年，由师母作主入赘给我奶奶（我奶奶是家中唯一幸存的女儿，只是她是被抱养来的。所以她自己也经常说，我们的姓氏真有点莫名其妙，哎，话又说回来，好歹这家人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何其凄凉，又何其善良啊！）那时物力维艰。为了嗷嗷待哺的儿女，爷爷毅然背起行囊外出打工。干得是最苦的煤矿井下作业，几年后调往杭钢（得益于他的手艺——木匠）直到七九年退休。不过爷爷并非真正退下来，又继续上班了六年之久。其间我的出世，由于我从小体弱加上我妈又没奶哺乳我，所以硬是靠爷爷东托关系西找人买来十三斤奶粉，将我喂养大的。当时物质匮乏，爷爷不是光用钱买到的，必定还有诸多不易。真的，没有爷爷又何来今日的我？

爷爷结束工作回到老家也有十年之久。本应是安享晚年的好时光，却被家庭琐事搅得几近“天翻地覆”，其间心路历程，你我祖孙心知肚明。这也是我最最遗憾和不安的十年。就这十年，整个家的人谁还敢在您面前妄言一个“孝”字，谁都不配！！！

爷爷从发病到去世只有短短的十四个月。我做梦也没想到那是公元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日的凌晨。奶奶在楼下叫我爸爸，情知不妙的我手忙脚乱冲下来，我亲爱的爷爷早已与世长辞了。那时那刻我只想跪在您的床前，永远不再起来……到了出殡那天，我妈考虑我身体不是很好，竟说：“你不要参加了”。妈是为我考虑，我明白她的心意。可我生平第一次鄙夷地看了自己的母亲。只为她这一句，竟生生在心里怨恨了她许久。如果不送爷爷这最后一程，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时值爷爷走了十年了，家里人全聚拢来，为您做十周年忌日。看着满堂儿孙，爷爷，安息吧！子孙对您的负欠无所表达，惟有这样稍稍减轻一点我们的愧疚。聊表做子孙的心意。

无论唯物还是唯心，无论悲观亦或乐观。我总相信我们祖孙有再相逢的那一天。到那时，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天上人间，我一定把您找到，您生生世世是我的亲人，我的爷爷……

永远在心里，深情地呼唤着您——大爹……声声唤您，您又可曾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