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向乡

荷年荷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04 18:49 责任编辑: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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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云港回来已经几天了,在这几天里,我心头挥之不去的却是来去火车上的景色。从南到北,植被在不断变幻颜色,当我深居在城市的时候,我觉得对于那些关于农业的东西我依然显得格格不入起来,而它们却是我以前生命中该有的原色啊,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距离我越来越远。假若不是这样的远行,我可能早就把它们在自己生命中忘却了,乃至于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应该感谢这次出行,感谢这次出行让我捡拾回很多故去的什物,捡拾回很多散落在故乡角落里的影子。

从火车窗口向外望去,是不断变化的景色,无论怎样,现在的景象已经是苍翠的颜色了。那些白杨树,那些水稻田,那些已经被水淹没的坟茔,当他们掠过我的眼眶的时候,种种景象,我忽而有些流泪的感觉,我知道这个时候与感动无涉,我只是觉得眼前的景色曾经是那么与我接近过,现在又忽而来到我眼前,又苍茫间离我远去,让我感觉到生命这个东西的无常和无奈,因为这些景色与我故乡的颜色太近似了,有很多时候,我感觉我的故乡已经越来越迫近了,尽管这次我只是到达了连云港,它与齐鲁大地只是隔海相望。

回去的时候,下过雨,白杨树有的已经在水中倾斜,有很多稻田的水稻已经被水淹没,那些水塘旁边的小屋显得那样渺小,人在这个时候,在自然的眼中更是渺小了,渺小到忽略不计的程度。还有人只身前往水涨的池塘边眺望,树林中的他一直让我想起自己只身在树林中穿梭的情景,那多是雨后捕捉蝉幼虫的时光,有时到了晚上,手持手电筒于丛林间跋涉,脚上占满泥巴,身上布满伤痕,这些都不足以降低我们的热情。何以把我们的热情调节到那样的高度上呢?如今回去,再观看那曾经的树林,依然荒芜多年,再也没有我们的痕迹,再也没有今天小孩子的痕迹,小孩子们已经隐退了身影,躲进自家大门,深居简出起来,我觉得乡村也正在凋敝,那是城市文化的影响。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进步还是倒退。

这个时候,故乡在我眼中的模样又开始清晰起来,我觉得眼前的一切跟故乡那么相近。绿色,池塘,树荫,小屋,那永远是夏日里苹果园的记忆。爷爷,我,果树,野炊,简餐,炊烟四起,把酒言欢,秋虫唧唧,野渡无人。爷爷的身影依然已经消失,那些地面现在已经是玉米地,消逝的果园,埋葬的记忆,无法复制的青春,不堪回首的暮色与清晨。这些,都是因为眼前的景色与当年的景象是那么相似才使得我再次想起,再次勾勒出我如烟的往事,那些人,那些事,已经成为我生命本身的一部分,血浓于水。

今天,我终于顺利毕业并成为在城市中开始工作。但在情感上,该是倾向于何处呢?父母远在他乡,我却只身在此。遥遥之间,少了几多联系。人,始终还是感情上的动物吧。关系网络是可以编制的,而对于那些血缘建立起来的关系该如何维系与继续呢?毕竟,对于活着的意义,生存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活着的人,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家人的幸福?自己的未来看上去是那样难以莫测与把握,家人还没有出现很大的问题,在这个意义上,我觉得活着更大的意义是为了生者更好生活,而不是为了那些十分飘渺的未来,毕竟,未来是不可预测,难以把握的,不可知的。

景色还在变化,一直又从连云港到了苏州,我总觉得在一个新的地方有很难融入的感觉,尤其到了自己老了的时候,老年人最喜欢的是跟自己相同年龄的人在一起聊聊过去,而自己相似年龄的人也应该是有着相似经历的人,比如同学之类。假如没有这样的交集,谈锋上一定少了很多碰撞的东西,这样的岁月,会黯淡许多。正是在这个意义,我总是用冷峻的眼光去打量自己的故乡,尽管那里是相当贫瘠的土地,朴实无华的人群,但在内心的深处总是洋溢着片刻温暖,尤其是当观见到这样与故乡相似的景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