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些年
追忆曾经的日子,那些人、那些事,终究只能停留在记忆里,我明白那些逝去的不会回来。
我的那些年,我在干什么?我的那些年,我还能找回来吗?我在静静的夜里抬望深青色的夜空,只有一阵又一阵的夜风拂面而过。
炎热的夏天,寒冷的冬天,又一个炎热的夏天,又一个寒冷的冬天。我的生命在灼灼的烈日和凛凛的寒风中静静地流逝,没有树叶发芽的时候,没有黄叶飘零的时候。那时的我,究竟有没有想过将来的我这样回想那些平静而又令人焦虑的日日夜夜呢?在我将毕业照撕去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存放在每时每刻都有灰尘掉落的记忆里了。
我试着去回忆我的那些年。虽然某人说人一旦去追忆,人就开始变老了。
班主任教物理,个子不高,有些冷漠。想不起很多他的事了,毕竟,从填完志愿的那天开始,很多事情都变了。我不用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蹬自行车上学,也就没有了在每天十点的时候再蹬自行车穿过那些黝黑让人有些心慌的小巷。更重要的是,校舍迁到了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没有毕业聚会。没有。结束了,似乎每一个人都很疲倦,迫不及待地要结束这一场延续了那么多年的噩梦。那个时候的我实在太天真了,以为撕去毕业照就能和过去说再见,以为切断这唯一的线索就能毁掉曾经存在过的真实,以为明天会像臆想中的那样美妙。
再次推开那扇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记忆大门,已经很吃力了。那个时候教室在一楼,五十来个同学(到底多少个?)。走进教室里,课桌上是垒得高高的书,过道上摆满了纸箱,纸箱里也全是书。我坐在教室的右后方。我记得有几个晚自习实在看不进书的时候,会抬头看一看同学。偶尔也会发一下神经,感慨一下应试教育实在是害人不浅,年轻的男孩们女孩们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那些不懂也无妨的数学题这辈子也用不着的生僻字生僻读音还有那些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科综合题上,而不是他们想干的事上,想想也感觉有些不正常。发完神经之后,还是要面对现实。在冬天里,有时我会不怕寒冷和麻烦去操场跑圈圈。在有时候会撞见尴尬的操场上一圈一圈的飞奔中消耗掉本来就不多的能量,让乳酸充斥肌肉去吧,让疲倦侵占大脑去吧。有时候在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时会突然间发现那种被焦虑和混乱包裹着的长久地不见踪影的舒坦和愉悦。我还记得那位来自湖南的年轻女语文老师有一次说要带她家乡的特产槟榔给我们尝尝。后来大家都忘了,包括老师和其他同学。后来我死也想不到的是,槟榔没有来找我,反而在高考三个月之后,我冒着炎热,千里迢迢地一个人来到湖南这个在地图上看起来像张人侧面像的地方去寻找槟榔。槟榔是终于尝到了,但我更想不到的是,它竟是如此的美妙。一颗像老树根一样粗糙的棕色的东西放入嘴中后,先是很甜,然后血液陡然向脸部涌来,一会儿后呼吸就麻痹,脖子上像被一条无形的绳子勒住一样。直到第二天头还会很晕。我忽然想起她说给我们带槟榔时脸上的笑意。第二年回家的时候,听说她嫁人了。
有一年我跑到那遥远的新校址去看过,大,陌生,以至于我现在完全想不起除校名外的任何东西。在那里不可能听得到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或者能看得到那些曾经的愁眉苦脸。只有陌生。我固执地认为,我的青春是被埋在了那个很大也很美的森林公园旁边的建筑群里了。在那里的一个小小山坡上,我能远远地眺望学校的教学楼宿舍楼那个有点儿不太规则的食堂,就像现在我远远地窥望我那些像乘着风的蒲公英种子一样早已四散开来的旧日同学们一样。
在大一那年暑假,我留在学校里,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一栋宿舍楼。我听见夏夜的蝉鸣,,听见远处模糊的话语声,听见风在屋顶滚落的声音。也有的时候,会在网吧里通宵看无聊的动作片灾难片恐怖片,好让那阴魂不散的寂寞暂时地离开。即使有时候半夜里一个接一个的噩梦让我感觉身临其境,我也不愿醒来。那个时候,我就开始一点一点地使劲地凿记忆坚实的水泥地。比如,班主任有一点儿跛的背影,化学老师那副宽大的角质眼镜,英语老师有一次穿裙子时露出来的惨白的小腿,男生甲右手小臂上的那块瘆人的疤,男生乙脸上那种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女生甲某次可人的微笑,等等等等。
每年寒假回家,当火车里的喧嚣平静下来,能听见那种极其均匀的响声的时候,家乡小城和那些像春天里的风筝一样飞翔在脑际的脸庞,总是会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激动。又能相见啦!心里狂喊。丝毫没有想过离家去学校报到时的那种大概像死水一样平静又像海啸一样汹涌的心情。我到底是渴望什么呢?
如今已是大三了,一晃学生生涯也要结束了。逝去的终究是不会再回来了罢。
但愿我亲爱的老师们还能在黑板上疾书,但愿我亲爱的同学们能实现他们的梦想,但愿我们不会在这平凡的年代里泯灭我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