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欢宴能几回
刚下班到家,车子还没停好,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我的初中同学任全杰打来的。这位同学卫校毕业后和我分在一个小镇上,他在医院的外科,现在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我赶紧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他急切而又略带兴奋的话语:“李轲,你在哪?快过来,中午帮我陪个客。”
我忙说:“现在,十条禁令多紧啊,中午不让喝酒的,你知道啊,谁在你哪里?”
“别问了,你来就知道了。中午就吃饭,不喝酒。”话语中含有几分神秘秘的语调。
于是,我重又推出摩托车,急匆匆朝医院奔去。
大老远我就看到一位瘦削的老人,站在外科科室门外,身影是那么熟悉。稍近一点,我马上就认出那是我的初中几何老师。几乎同时,老师也认出我来了。他走下台阶,朝我迎来,我急忙快走几步,伸手握住了赵老师那瘦骨嶙峋的手。“赵老师,是你啊,身体挺好的啊,怎么会在这儿?”“说来话长,你的老同学醉酒和人打架了,现在在这儿住院哩。哎……老师说着不由得唉声叹气。
我初中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赵老师了。屈指算来已经有二十三年了,那时还是个懵懂的顽皮娃娃,我和我的同桌张永军一样,是一对淘气包。记得有一次,我们还伙同赵老师的儿子偷出了三张单元测试试卷,我们都考出了好成绩。赵老师并没有怀疑我和张永军的成绩,因为平时我们的学习在班里都是数得着的。但是,他儿子的成绩太出乎他的预料了。经不住他的威逼利诱,他的儿子立场动摇,供出了我们。那次,赵老师对我们可是没少批评教育。
赵老师是位极其温和可亲、教学有方的好老师。我问他忘了这件事没有,他倒记得一清二楚,还说出了当时的不少细节,真的难得他今年81岁还如此头脑清醒、精神矍铄。
全杰同时还叫来了在镇上的我们的另外两名同学,还有外科的两位主治医生。饭局设在镇上一家不错的宾馆里。
宴席间的谈话使我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那紧张的求学岁月里,虽没少艰苦,却也结下了最为纯洁难忘的同学情谊。
记得我人生的初次醉酒,就是初中毕业典礼后。照过相,我们七位至为要好的朋友在一家小餐馆摆设宴席以作留念,最后烂醉如泥、载歌载舞的情形至今还记忆犹新。
现在,每当再看到那张相片,总会有些许回味与感慨。发黄的照片上的我们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可好似只是弹指一挥间,就已人届中年。真是聚散无常,照片中的我的同桌张永军现在已经作古,消隐在时间的背后。再看他的笑容,真的让人心中隐隐作痛。听赵老师说,当时教授我们功课的老师中,已有三位业已仙游。
是啊,人生欢宴能几何,在荏苒时光面前,我们显得那么渺小,甚至不屑一提,太过匆匆的生命脚步,无时无刻不在迫近着人生的终点站。
我近来神经衰弱,医生不让喝酒的,这些时间也很少沾酒了。但我是个太感性的人,是个性情至上者,理智先天不足,加上中午这气氛,岂有不喝之理。几番觥筹交错后,就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恍然间,我觉得人生不就是一场又一场欢乐的宴会吗?聚聚散散变幻无常,作为时光过客的我们,真的应该学学李白对酒当歌、惜缘知遇、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