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爱!

冷雪江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7-03 08:48 责任编辑:边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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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去交电费,收费的人正好出去了。于是,就在隔壁的校电表室外等。校电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就住在我们对面的楼里,天天见面只打招呼,但不太熟。见我站着,就招呼我到校表室,让坐着等。

这时,你进来了,快四十岁的样子,风尘仆仆地提着一个尼龙编织袋。脸上还流着汗,衣服背上也有渗出的汗渍。你从尼龙袋中掏出一块电表,嘴角一翘,样子很谦卑地笑了一下。那笑可以说不叫笑,是脸部肌肉拉扯着挤出的辛酸。说:“麻烦帮我校一下电表。”然后向周围看了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阿姨接过表,熟练地卸防伪锁,退螺丝。你又张了张嘴,好像鼓了足勇气,但又像泄气了的气球,什么没说又放弃了。阿姨将电表塞进机子,检查完转速,然后调整时速。这时候,你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紧张地轻轻怯问:“娃姨姨,把我的电表能校慢点行吗?”阿姨头也没抬,一口拒绝道:“不行!”你又向四周看了看,大概见没其他人,就匆匆地从衣袋里掏出个用纳鞋底绳子扎着的北京方便面袋,快速地褪掉绳子,又从方便面袋里掏出一个裹成卷状的手帕,又麻利地层层剥开,最里层便露出一张五十和几张小面额的钱。你想也没想地抽出那张五十元的钱,慌忙递向阿姨,压低声音说:“这五十元钱给你,把我的电表校慢一点好吗?”阿姨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你不听,仍固执地还给阿姨塞。阿姨有些惹恼了,说:“你这人咋这样?我说不行就不行,什么都是有规定的,不能乱来。”你听完慢慢地低下头,耷拉着手,不再说话,眼睛却漫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

阿姨校好表,转过头,看到你的样子,声音柔和了许多,轻轻地问:“你为什么要把电表校慢一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忽然抽泣起来,哽咽着说:“我男人外出打工时,出事没了。留下老的常年是病,娃又还小,家里就靠一台钢磨,养活着一家子人。以前,磨面还有点收入。现在,电费涨了,粮价又低。磨面的机子也多了,村子里的电工还私下涨电费。我就想能不能让电表慢一些,少交点电费,为我省点钱……

你边哭边说。阿姨听着,我也听着,都很沉重,也都沉默。

过了一会儿,阿姨好似下定决心地悄悄说:“我给你把表偷着校慢一点,但这是违反规章制度,你可千万不能说,传出去可是丢我饭碗的事。”你连连点头应道:“我知道,你放心,我就是死都不会说的!”

阿姨又开始重新卸表,退螺丝,转来转去的反复调试,完了又锁上证明校好的防伪锁。递给你,说:“好了,慢了许多,会省点钱的。”你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把五十元钱又递给阿姨,说:“这点钱你拿上,别嫌少,是我的一点心意。”阿姨不要,你还是执意要送。两人僵持了许久,阿姨没法,只好说:“钱你拿上,我不要,以后你来了,给我带点你自家种的菜就行了。”

你这才罢休,感激不尽千恩万谢地走了。

你走后,阿姨叹了口气,说,你太可怜了,可电表是不能往慢里调整的,那样,会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她刚才其实只是做做样子,骗你安慰你的。

我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收电费的人回来了,我急忙过去交完电费,就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回家,碰到对面楼里的阿姨,手里提着一袋青青翠翠的菜。阿姨一看见我,就不好意思地说,这菜是昨天校电表的你送的。昨天,她只是为了劝你说说而已,没想到你还真当了回事记在心上。这不,今天真给自己送菜来了。唉,现在的社会这么实心眼、有心的人真的少见了。对你,她觉得非常地惭愧和汗颜。不过,她决定以后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每月会帮你垫付五十元钱的电费。

后来,无数次,我又碰到阿姨提着菜回家,又说是校电表的你送的。同时,也得知:阿姨把自家的一些过时的衣物也给你送。

就这样,好多年过去了。你们一直保持和延续着你们之间的往来关系。可是,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在你第一次感恩的背后,先前还曾经有过瞒哄你的欺骗。后来,是因为你的善良和真情,才使校电表的阿姨有了一份偷偷帮你的、你所不知道的爱。也才使善良轮回,真情互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