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沐层楼

月亮，就挂在小楼正前方的树梢上。唱片机里正缓缓放出美妙的音乐；我依稀听出这曲子是贝多芬的《献给艾丽丝》。我和妻并排躺在一张大摇椅上。妻望着月色，拉住我的手，轻轻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望着庭院内的一片空地，尽情遐想着。妻望着我的眼睛，温柔地问道：“在想什么？”我道：“你看，那里有一座湖，湖水蔚蓝如镜。湖中升起一位全身素白装束的仙女，她在湖面上翩翩起舞，那意境像什么呢？对，仿佛就是名画《维纳斯的诞生》。”我向妻描述着我的遐想。

“啊，多美的想像啊。”妻赞美道。我听出她的话中含了那么一丝醋意。我微笑了一下，把妻拥入怀中。“你知道吗，湖中的那白衣仙女就是你呀。你，是我的至爱，是我的维纳斯。”妻羞赧地把头埋入我的怀中，脸儿红红的。

和谐的月光，美妙的音乐，丈夫的私语；妻仿佛已经被揉醉了一般。她抬起头，在我的颊上轻轻一吻。

夜已深了，盛夏的夜仍是有几分凉意的。妻抓过毛毯，为我和她盖上。

过了良久，一丝风刮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掖了掖毯子，妻也在我怀中蜷紧了身体。我望着空中的月亮，仍然遐想不已；而妻，早已入眠了。

我看看妻的脸，依然是那么美丽和充满书卷气。我想着我们三年来的生活。妻用她那非同一般的能力为我们的生活提供着经济来源，这使得我可以专心地去写作、旅行、摄影；使得我有今日的成就。在几年的事业追求中，我冷落了妻。记得她曾经哀怨地对我说：“男人不管多么爱你，可还是有好多事比你重要。”是的，妻为我牺牲的太多了。她精心地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她默默地作着日常家务，维系着这个家庭的正常运转。妻本也是一位李清照、朱淑真式的才华横溢的奇女子；如果她的才华能得到充分发挥，我相信她绝不会在张可、张爱玲这些才女这下。可是为了我，她甘心空有这些才华而敛于内不得发挥。

我吻着熟睡了的妻子那白晰的肩和颈，“原谅我，静儿。我再也不会冷落你了，我的事业已经有成。以后我要好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独寂寞了。我要让你也去显露你的才华。”

唱片已经转完，乐声停止了。我也已困倦了。天上，月沐层楼。在这盛夏的夜晚，我和妻心意相通，一起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