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故土
故乡虽然贫穷落后,但它是生养我的地方,踏着它的肩膀走向远方,无论走到哪里,它永远是扯不断的根。
不曾长久滞留他乡,我没有漂泊者那样怆然的乡思。坚守着家乡这片日渐美丽的土地,生命的惬意在滴水穿石的情感延绵中积累成可以涌起波澜的心海。
然而,我的坚守曾经找不到依据。
年少时,我与家住丹东市内的表姐无法沟通的最大障碍,是她对我家低矮的草房、屯子脏乱的街道的嗤鼻。尽管因此我不喜欢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让她服气的理由。终于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有了住进县城的经历,可三年的高中生活之后我仍然无法向表姐炫耀。县城里满眼是不比乡下敞亮的平房,因为是靠煤炉取暖,家住县城的同学常有受煤烟中毒的威胁。从二中到县医院的那条土路凹凸不平,一天晚上我们抬着一个急症同学去就诊,回来时又搀扶而来一个因走路崴了脚的同学。因为缺水,这里人家的洗菜水总要几经沉淀、过滤后接着用。最不缺水的雨季啦,大街小巷,各色垃圾,污泥搅拌,令你望而却步。凭着年轻气盛,我曾立誓绝不回此久居。但就在二十一世纪初年,在我们的乡村生活已经让城里的表妹艳慕的时候,我却兴高采烈地搬家到已让我开始垂涎的港城。这里街宽路平且开始流光溢彩了,这里的楼房建筑开始讲究风格了,现代化的大东港不见了往日的摸样,即使我熟悉的母校——二中,也大气的让我陌生三分。为此而食言,我没有一丝的羞赧。2001年夏天,采访来东港集训的奥运会竞走冠军王丽萍,竞走世界杯冠军王妍、刘红宇时,三人一致首肯港城的靓丽,并说桥南开发区环境完全可以与大城市媲美。领略过国际众多名城风光的世界冠军如是说,我的食言岂不明智?
仅仅因为体貌的变化而恋情无限,怕只是东港人自己内心的涟漪。读到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我曾想若是他来写东港会怎样?我们有莫高窟那样的积蕴给他润笔吗?我们有天柱山那样的绵长供他陈述吗?趋从别处的模式未必有殷实的感染力。我们有1.8万年前的前阳洞人遗址、6千年前的马家店后洼旧石器时代村落遗址,蕴育了人类的这一地域又何止是今天的文字所能表述的厚重?我们的海域内有中日甲午海战古战场,这场战争的遗韵又何止是一番慷慨的抒情文字所能涵盖?
一座山也许就有一个故事,一条河也许就有一个传说,捧起一杯土,其中也许就风化了一个美丽的神话。这是一片在挖掘和创造中昭示着永恒魅力的土地。
坚守故土,我有了更加充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