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铁杯饭的记忆

今天农历是闰5月初10，正值我们县城赶集，门口街上集满了行人，街道两旁也摆满了小菜摊，许多乡村老太、妇女正忙着张罗自己的小菜生意。

上午九点半，我把吃完米粉的一次性餐具提到街边去丢。店外面的路边到处是盛着小菜的菜筐与买菜的菜农，还有不少行人。这里都成了一片菜市场，人头颤动、车辆难行，难怪县城里的士司机都不愿载客到这条街里面来，的确是有原因的。

很久没出去街上走了，也很多年没去乡镇上赶集了。至于这县城赶集，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吸引力，反正县城基本上天天都是这样热火朝天的车来车往，跟赶不赶集没二样吧，而且天天呆在这个地方也就觉得很平常了。我倒是很想念老家乡镇的赶集日，那才觉得有意思，可能遇到好多熟人，也可能是因为那时条件限制所产生的心理作用吧，在老家时总盼着赶集。现在都有五六年之久没在老家的乡集市上赶集了。

街边的小菜贩生意还很火爆，连接不断的有人路过问价买菜。一个六十多岁的乡下老太正坐在马路与人行道之间的那个小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因为此刻没生意，所以她就得在这个空闲时间赶紧吃点饭，也许她今天还没有吃过早饭的，肚子早已空空的了。她的菜筐里盛了不少丝瓜、长豆角、茄子等新鲜蔬菜，应该都是她们自己种的。

而让我感到印象最深的是她手里拿着的那个盛饭的铁杯子，现在很少有人用它来盛饭带饭了。那个铁杯现在只是一般人（多半也是农村里面的人）平时用来喝水或是刷牙漱口的那种圆柱形的铁制容器。这种东西以前很常见，特别是在农村，现在很多人都不用了，用的都是透明好看的玻璃杯了。它是一种平常到快过时的日用品，很少见的，而老太的这个铁杯却更让人印象深刻，铁杯上还印着“毛主席万岁”字样与红卫兵之类的革命图片，太个性古老了，看样子是用了好多年的，杯底部也脱落了不少的铁锈而露出漆黑的铁的本色。现在是很少有人带饭出门了，更何况是用这种东西盛饭的就更为少见了。现在的人出门只带钱，身上有钱到哪里都可以进馆子吃饭，还用得着带饭出门吗？看着老太在吃铁杯饭，让我思潮起伏，久久不安，它勾起了我的无限回忆，又把我带回了很久以前的一段记忆。

八十年代末，我六岁时开始到王家坪乡中心小学上学，那里离老家利溪村没多远，就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吧。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低，加上我们年纪小，所以去上学时，家里都会给我们用铁杯或铁盒子装好中饭，带到学校做中午饭。那个时候每天妈妈都起得早，帮我做好早饭，再把铁杯里装上一份饭菜让我中午吃的，然后用纸盖上，再用橡皮缠紧装到泛黄的麻布书包里面。那时的生活水平低，农村里面就更差了，我们的菜一般都是黄豆、青菜之类的一些小菜，只是家里养有老母鸡的话，还可以弄上个荷包蛋，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过得很开心了，因为心里也开始懂事了。

那时好多家离学校不远的小学生都是这样的用铁杯带饭上学，这是书包里面不可缺少的一件必需品。年纪稍大的可以走路或骑单车回家去吃。用铁杯装的饭，到中午就硬邦邦的、一坨一坨的全冷了变僵了。虽然有些难嚼，但小孩子的牙口好，也是因为长身体时的胃口好，所以还是吃得很有味很满足了。只是在炎夏的时候，密封的菜可能会有些变味，但还是会被吃得精光；而铁杯饭最不好吃的时候要算严寒的冬天，气温低，人的全身也感觉冷，还要去吃早已放凉变硬的饭菜，拿着冰冷的铁杯还是一口一口的干巴巴的吃它们吃掉，有时也会剩下吃不掉，只好拿去倒掉，而且这个时候的铁杯是最难洗干净的，许多时候洗不掉就放学后带回家让妈妈晚上用热水泡着洗。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时代的经济落后，所以人们的生活水平低，以至于小孩子、小学生们的饮食营养也跟不上。那时的人多半是面黄肌瘦的瘦子，小孩也是，哪象现在的儿童，多半吃得白白胖胖的，出门也根本不用再带铁杯饭，不再用铁杯了。

我记得小时侯我用的那个铁杯上印有两只小白兔挑胡萝卜的图片，特别好看的，那是去学校报名时在乡供销社里买的，花了几毛钱买的。后来就一直用着它，从幼儿园到小学五年级都在用它带饭上学，直到上六年级到学校寄宿了才不用它了，那些年一直是它陪伴着我成长。只是后来那个铁杯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也不知是被放在家里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了，还是弄丢失了。铁杯饭的时代过去了，所以它也就没用才被遗弃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回首一想，还真有些辛酸的感觉，想起儿时的同伴与一些趣事，也让我忍不住想笑，我想这也是一种不能忘记的人生经历。

看着老太正拿着铁杯吃饭，这时有人走过来问她的菜，她赶紧把铁杯放到身旁的水泥路面上，用一张圆形的陈旧塑料纸把它盖上……

我刚才驿动的心也突然间象被那层塑料纸盖住了，一下子没有了任何想法，心里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