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

“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而有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烂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

“在民间，彼岸花属于石蒜科，属名是希腊神话中女海神的名字。因为石蒜类的特性是先抽出花葶（总梗）开花，花末期或花谢后出叶；还有另一些种类是先抽叶，在叶枯以后抽葶开花，所以彼岸花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因此才有“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的。”

这是从一个博友那里看到的关于彼岸花的描述。

熟悉安妮的人都知道，她有本短篇小说集叫《彼岸花》，熟悉林夕的人也知道，他写了首歌叫彼岸花。彼岸花，在我的意识里，以为它是一种绝望里滋生的力量，是一种抽象的情境——在彼岸望此岸的花朵，起码是有希望的啊。

今天才知道，还真有这种花。

据博友记载，它生长的地方大多在田间小道，河边步道和墓地，所以别名也叫做死人花。一到秋天，就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的花朵，整片的彼岸花看上去是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相传彼岸花是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在那儿大片大片地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原来，这是很幽暗的一种花，觉得它并没有名字听上去那么悦耳。

佛说：彼岸是一个无生无死，无苦无求，忘记一切悲苦的世界。

吾不悟佛，也不懂佛。

但我要斗胆评佛，“彼岸”难道不是在暗示一种虚无吗，或者，虚无才是佛的最高境界？没有生死，没有欲望和奢求，没有疼痛或快乐，相信在尘世上活着的人不会修到那个境界。除非他死亡或彻底的麻木不仁，但那还叫人吗？或者说，那就是人跟佛的区别。

虽然我国的佛教文化一度很兴盛，但那是一种普通的信仰，一旦深度的去追求那种到达彼岸的境界，想来就荼毒不少生灵吧。

在红尘中，彼岸花起码是个实物。开起来虽然残酷，凄迷、极致，但还是挺伤感的，挺符合有些伤感文学的审美观，一种触摸不到的遗憾。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很多人，就追求这种病态的爱情。但求想念，不求相见。

在安妮的彼岸花里，倒也没有多极致，至多是有些残酷，凄迷。分离和永别不断游弋在生命边缘，在爱情的无边伤痕里，谁成为了谁的过客，谁也没有成为谁的唯一。结果里，就如主人公自述那样：很多人的影子在我眼前闪过。那些靠近我的人，和我彼此拥抱和倾诉的人，和我观望彼岸花朵的人。他们的灵魂是我过河的石头，我曾在跋涉的过程中作过短暂停留。

是啊，尽管她只是这样以轻描淡写的口吻表达对爱情消失后的平静，但谁都知道表象下面也许是波涛汹涌呢？有时候，表达愈轻描淡写说明感情愈激烈。这是一种深藏的关于内敛的底蕴。

林夕在《彼岸花》里写道：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我站在海角天涯／听见土壤萌芽／等待昙花再开／把芬芳留给年华／彼岸没有灯塔／我依然张望她／……我喜欢这样的境界，很符合我想象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