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离开
凌晨,三点半,于梦中醒来。是夜,永无休止的夜。窗外——还在飘着晶晶亮亮的雪花,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我伸出手指去挡,却触到了心灵深处的那片荒凉。
“没有人知道我走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来过,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回来过了,只是当我再次离开它时,我忽然发现,那,是我曾经离开过的地方。”当我再次触摸它时,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为了心中那一方湛蓝而深邃的天空,20岁大好的年华,我独自捧着梦想徜徉在牡丹江这片充满梦幻的土地上。牡丹江与哈尔滨,不过几百公尺的距离,却成为我不能轻易跨越的沟鸿。我,在这头;家乡,在那头!
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了那倒挂的月亮,孤单的弯成月芽,却还倔强着保持微笑的模样,真傻!我闭上眼,粉红色的房间温馨又可爱,床头摆着胖乎乎的维尼和洋溢着幸福微笑的照片。妈妈为我端上一杯牛奶,我固执的嘟起嘴吧,嚷嚷着“太热了”不肯喝。
是梦,还是梦,一直是梦。这样奢华的场面如今只在梦中才会出现。多希望可以一直沉睡,不要醒来,而残酷却告诉我们,梦永远只是梦,这里没有维尼,没有热好的牛奶,更不会又有微笑着为你端上牛奶的那个守护你的人!
牡丹江市做很美的城市,双休日的清晨,于黑暗中醒来,看着周围还在沉睡的姐妹们,她们的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温馨又满足,我也呵呵的笑起来,悄悄地拿起书包,轻轻的关门。外面的空气真的很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很舒服。5点钟,天已经亮了,但穿越校园时才发现,人依然很少,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和天空的呼吸。天蓝的没有一丝犹凝,清澈如水。只是不知道家乡的天空是不是也这样的蓝,还是更蓝一些呢?天空中南飞的雁群我也不知道它究竟带走了谁的思念?
当我背起书包独自走在陌生的街道时,我忽然想起,那个三毛曾经称呼自己的名字,“异乡人”。如今我也是个标准的异乡人了。当我的喉结通过复杂的震颤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时,我忽然嗅到了成长的味道。成长是用时间去雕刻年轮,把身体与心灵一起拉长,有些疼痛,却是我们不得不经历的过程。如今,在异乡的土地上,一个女孩可以自己做好多事情,面对好多的事情,远方的父母是该笑着为她骄傲,还是哭着为她心疼?19岁她从未离开过家,从未一个人生活,不会按时吃饭,也不知道天冷了要加衣服。笨笨的,却又固执着保持着微笑的姿态!
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日子总是很忙碌。常常坐在窗口,看远处滂沱的树影,消瘦的高楼,一天天的远望,一天天的如故。那个时候总是渴望着无尽的自由生活;幻想着异地生活的独特与新奇;幻想着呼吸异地的空气,想看那空气中是否有自由自在的味道。而如今,终于踏上了异乡的土地才发现,空气中不仅有自由,还有那么多的孤单与思念,落寞与无奈;终于飞上了蓝天,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只风筝断了线,飘飘摇摇,靠不了岸,来路不明,去路不清……
那天,一个人在宿舍听歌,《在他乡》,水木年华的声音寂寞又沙哑,一字一句的清晰的从耳机里流淌出来,流到了心里,化成了无限的浓稠的思念,牵动了心里那千年不变的情劫,无限的膨胀,终于在瞬间破碎,弥漫全身,那是一种酸涩的味道。我又想起了那时那地那刻那久违的家乡。家乡的丁香是不是又开了,是紫色的呢还是白色的?家乡的果树是不是已经结果,是东边张三家的大呢还是西边李四家的大?嗯,最好是一样大吧。要不他们又要为此争论不休了。呵呵,还记得他们争吵的样子,脸红红的,像两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如今,在陌生的城市,我已走过一夏一秋一冬,却发现这里没有丁香,也没有果树。却原来,什么颜色的丁香都很好看,多大的果子都很好吃,甚至连争吵都变得可爱,只是我却听不到,也看不到……
是夜,时间又退回到那个漫长无边的黑夜。凌晨三点半我于梦中惊醒,蜷缩成小小的身影。胃痛,是定时炸弹,在我体内轰轰作响,在那一刻,我只是他的俘虏,汗水从额角溢出,我却又强忍着,不肯哭。远方的父母,如果看到了他们的宝贝如今要承受那这样的痛苦,他们的心,会不会,碎?一分一秒,听着手表滴滴答答的声音,祈祷这个黑夜可以快点过去,祈祷下一个明天可以快点到来,可是时间却似乎凝固了,与我作对,无眠,无绵……原来真有一种疼痛会让人那么那么的疼,可是我却不要哭,不想哭。也许连意识都模糊了吧,恍惚中我听到了电话响铃的声音,那么虚无,却又那么真切,是梦呢,还是真的?犹豫了好久,我的手指终于轻轻地按下那个键子,嘟声过后,我听到了那个久违了的来自天堂的声音,“喂”。
一瞬间,眼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