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四五月,飘绪
今年的五月,挥去了阳光的灿烂,取而代之的,连月的烟弥,天,总是灰蒙蒙的,阳光一丝也“漏”不出来,不给人任何的阳光下的明朗,影响着一些人的感知。周围环绕着玉兰树与木棉树。五月,木棉飘絮,玉兰飘香,朦胧的,柔软的棉丝,与深韵的浓香相互掺和,互相萦绕,谛造了一层迷离的烟雾,而我处其间,飘绪。
昨晚,妈妈不知怎么,冷不丁说了“等我50岁的时候,就也跟外婆一样。”“尽力地讨好你们,”“不要这么说,有什么意思。”爸爸立刻阻截了妈妈。我喝着冰水,全身冷得很,立刻,放下杯子,支身步入了房间,倒在床上。
飘绪,外婆。
其实,我是曾经幸福,而现在只是温暖罢了。我和我的外婆外公在一起,那是幸福,可自从我外婆去世以后,这幸福,成了我心中隐隐的痛,唯一不敢正视的空虚,对于外婆的记忆,也不多了,只记得那几段幸福,抑或是冷煞的画面,却是如此深刻。
和大家一样,生过几次病,进过几次医院,而被外婆送去的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次,我好像好得特别快,可能因为我很幸福,同样,是深夜那晚我做恶梦,我一直都在挣扎,而似醒非醒时分,耳边风呼呼地吹着,但我是暖的,那时应该在三轮车上。后来到了医院还是很阴森的感觉,与以前一样,很多的检查折磨着疲惫的我。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间而无助的呻吟回旋在温暖的双臂间,之后,我总算躺了下来。已然精疲力竭,可还打着点滴,有点隐隐的痛,耳边外婆说着:“快睡吧,睡醒了,就好了。”她一直就这样说着,一直一直重复着这句,语调如此,口气如此,为我说着。同时,听到外婆好像在切苹果,可却质疑这苹果的来由,最终,我还是沉沉睡去。
醒了,不知已是几时,我已经在家里,在床上。外公看到我醒了,随即给我喂了点稀粥,我就下床了,房间外,外婆睡着,一脸的倦容,几缕头发垂在眼前,而却没有皱纹。很安详,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她。
而后,是外婆最后一次对我说再见,那一次刻骨铭心。那一次的挥手,没想到成了永远的,简直不可思议地有告,抑或是不告而别。
那是七月末八月初,黑暗的深夜,沉沉的空气,燥闷的气息,昏黄的灯光,及背负满身惆怅与依恋的我,妈妈,外婆。
像以往一样,我又要去深圳了,又要离开外婆了,虽然只是去半个月,平常得很,但这次却成了永恒的相隔。狭窄的弄堂,昏黄的灯光,泥泞的小路,沉重的步子,拖着行李,跟着妈妈,外表疲倦,内心兴奋的我只是如此简单地在黑暗里挥了挥了手,以此做了最后的告别,而外婆只是微笑,淡淡地笑着,以此竟成了痛心的遗憾。
就在9000米的高空上,我终于睡着了,很舒服的一次旅行,梦里,还有我那开心的明朗的笑容。下了飞机,下了飞机,妈妈的手机便响个不停,心想着如此着急的外公与外婆,可就在电话后,妈妈拉着我又去买了票,又去等一下班飞杭州的飞机,那应该是半夜的最后一班航班,因为基本都没人了,1 小时40分的消磨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而妈妈好像更是。我没问,因为我是好孩子,我便又沉沉睡去了。我只在深圳上站了半个小时。
到了杭州,不再到家,而是到了爷爷那里,满心的狐疑无从得知。只是后来才听闻外婆出事了,而我显然不怎么意外。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好像冷血动物一般,几天之后,我被带去医院,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萧杀。终于看到了外婆,面目全非,头上都是绷带,眼睛挤得可怕,一动也不动。就这样,躺在病房里,一身洁净地冷寒的白,伴随着许多仪器,及一面寒冷萧杀的墙。外婆还活着。可我却被吓着了,生平第一次。妈妈拼命要我叫外婆,可我真的不能对着如此一个不像我外婆的人叫。我始终没叫出,叫她最后一声,外婆。
此后,告别仪式那天,天灰蒙蒙的,全部人都哭了,唯我和外公没哭,还有一个,我的外婆也没哭,她只是安静地睡着,和我生病时的她一样安详,很美。
她在哭声中离去,而我却没有用眼泪来送她。她少收了我的一份泪。这不是我不愿给,而是我给不起,我早已不知我的眼泪已干涸,那时,只是很麻痹,丧失了一切的感知,也不知如何落泪。可我最终还是很安慰,因为她还是收到了我的一个挥手,一个告别,且承载了一个永远的痛。她,离去了,悄然无息地,带走了,我的幸福。
五月,思绪飘了,眼泪干了,痛,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