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奖

早上7：30左右，是学校门口最拥挤的时候。一位送孩子上学的妈妈，远远地把车子停在路口，从包里掏出五元钱，递给孩子：“强强，妈妈要上班了，这五块钱，两块吃早餐，三块吃午餐。记住，要吃饱，不能买零食吃。”说完，她掉转车头，一溜烟跑了。

孩子拿着钱，在早点摊前挨个地看，正犹豫着吃什么好呢。突然听见对面有人叫他：“丁志强，过来这里摸奖，很好玩的。”

孩子抬起头，左看右看，在小卖部前的人群中找到了他的同学马家良。孩子放下刚拿到手的烤红薯，深深地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转身就朝那人堆里挤了进去。

“丁志强，过来试试你的手气。我昨天摸了两块钱，中了三块，今天我又摸了两块，就只中了这一颗玻璃珠，真是气死我了。”

孩子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很谨慎。他把五元钱攥在手里，伸到老板面前：“阿姨，找四块五，我就摸一张五角的。”

孩子把四块五放回口袋，瞪着眼睛在奖票盒里东找西找，似乎他的眼睛能穿透奖票，看清哪张有大奖。他选中了一张“喜羊羊”的，小心翼翼地拆开，眼睛一亮，欣喜地举到老板面前：“阿姨，这个奖什么？”老板扔给了他一张《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收集册。

拿着战利品，孩子手舞足蹈，舞着蹈着，就把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那个五角的硬币：“阿姨，我再摸一张。”他的运气还真不错，这回又奖到了一架“大炮”。可他不会使，放在掌心里，左右摆弄了几下，那薄薄的塑料片便散架了。他很生气地把那些碎片捽在了地上。

孩子正要离开，马家良拉住他说：“摸五角的奖玩具没味道，要摸一块的才刺激，可以奖钱。”

“好吧，那就再试一次。”

孩子数了数手中的四块钱，拿出一张最烂的拿给老板。他在“真假爆笑”的盒子里从左往右数过去，抽出了第十张。慢慢撕开，哇，１０元！再撕开，他妈的，假的。

孩子泄气了，拔开人群走人。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欢呼：“哇，老板，奖１０元，真的！”

这一声欢呼充满磁性，孩子刚刚迈出的脚步又被吸了回来。

“老板，我再摸一回。”

孩子颤抖着双手又摸了一张，两个大大的红字刺入眼睛——谢谢。

“他妈的，我就不信我这么倒霉，老板，再摸一张。”

“马家良，你帮我拆，看你的运气有没有更好。”

马家良很愿意效劳，娴熟地一撕，随即兴奋地叫起来了：“老板，奖五角！”

孩子捏着那奖来的金灿灿的五角硬币，脸上的笑容绝不亚于秋天丰收的农民。

“马家良，你的运气真好，你再帮我摸一次吧。”

马家良摆出一副行家的样子，在盒子里东挑西捡，终于选中一张：“就这张吧，保证有奖。”

四只小手同时捏住了那张小小的奖票。慢慢地，慢慢地，奖票被撕开了，“谢谢”两个大红字再一次刺痛了他们的眼睛。马家良一脸愧疚，丁志强一脸失望。

《茉莉花》优美的曲调飘过来了，这是上课的铃声。铃声就是命令，各家小卖部前的人群就在这一瞬间蜂拥而散了。伴着优美的铃声，还能听见两个孩子的交谈。

“你还没吃早餐呢。”

“没关系，我经常不吃。”

“你吃午餐也没钱了。”

“放心吧，瞧，这里还有十块。昨天晚上我爸爸打麻将赢到了，这是他给我发的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