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野狸岛
深夜,习习轻风,野狸岛畔。记不清许久不曾一个人踏青出游。或许是在围城里困久了,禁锢够了吧。想冲出枷锁,亦想体味下“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所感,只不过张继是在船上,依然能驰骋四海。罢了,缘何生出夜半游岛就不细究了。过往是没有这样晚来的,虽说岛上有人,但此时也不知梦到哪出了。
渐入岛中,将至登山阶口。忽闻异响,心惊之余,方知是牛哞。及至细视,觅牛影无果。想来也是,如此繁浮,毗临港澳的都市,怎会有耕作的牛?如有之,亦是好事者之所为。此必是牛蛙之声。这般想时,牛哞声已断续传扬开来。不禁感慨,这些或隐于密林,或潜身某处的闲散人家,定是在高谈阔论什么吧?如此月黑风高,它们在互诉衷肠?应该是这样的。因不忍打搅,遂就着登山阶拾级而上。
此时置身山顶是哪般景况呢?答案是未知的,就像未来是无法预知一样。
及微汗沁于额,方到得山顶。席地而坐,本想小螅一番,岂料旧时的一断断陈年腐事窜上心头。也是夜,无数个夜,点着蜡烛的夜。教科书铺就的课桌上,视线在烛光的炫舞下,极力扫荡着……但名垂千古的张继也名落孙山了。最初的创痛当然是难以平抚的,泪也无声在心里流着。若论到疗伤的高明,定非时间莫属。渐渐淡忘了这创痛,没有失落感了,没有,也许什么都没有。人生还是要有念想的。寻梦,撑一枝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若到得康河,这是何般惬意!寻志摩的故迹,未尝不是由来已久的梦。只不过路太遥远,太遥远了。寻梦,最终化作一张南下的火车票。以至寻到此夜、此岛。又忆起些许夜,柔情的夜。末了,只看到一个越走越远的模糊的背影以及全力保留却早已消散许久的肩头的余温。
千余日已随南海风逝去,不知所踪。一路走来,尽不随意。无端的懊道,感慨悲歌岂是燕赵之士独有的专利?也罢,既置身山顶,若只是自顾怨天尤人,甚是可惜。虽不远处几处突兀隐隐乍现,未能“一览众生小”,但抬眼看去,几缕至今无法融入的霓虹,甚是璀灿。极目远眺,海浪周而复始的推动着,前方的小岛时隐时现,漂忽不定。仰望长空,一粒残星,孤独的挂着,模糊的挂着。忽地,这残星幻作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这眼睛射出殷切的眼神,灼的眼睛好痛。突然很期待黎明,期待那火红巨轮,燃亮天际。
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