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

四天，压抑，沉沉，完毕。

故意于这几天，静静地，何事也没有做。其实，并非真的什么也没有做，所特意不做，不理的，是文学。连续几天与文学争持，结果是，压抑终于消失。我输了，彻底落败，而且输得很难看。自我陶醉于“无为”，设法麻醉，都无法令我倒下去，令我丝毫不想起文学，忘记文学，曾经学过的文字。我不沾碰书，熟悉亲切的书却活起来，在我眼里起舞，翻到我喜欢的、讨厌的、或者沉闷的内容，惹我注意，希望再次打动我。其实，自己哪里愿意离弃它，肯与书分开、舍得与文学割裂，从此老死不相见！

即使我急急走远，它却步近，不是那一种带着压逼的追赶的步伐。而是缓缓的、温暖的、平静的，是一种寻觅迷路孩子的脚步；心里虽然性急，但仍然冷静，保持清脆甜美的叫唤声。那个故意藏在草丛，或躲于隐密的孩子，能继续忍心、狠下心肠，让惊惶、担心、忧伤陪伴来人吗？孩子最后会知返，从黑暗中走出来，回到光明，重投它温暖的怀抱；那孕育自己、教育自己、引领自己在生命道路上前进的文学，它的怀里真的温暖。

文学究竟是什么？文字？一篇文章、或者小说诗歌，就是文学所指文学的一种、一枝？我想不是。但忏愧的是，自己也没有弄明白文学是何物。文学是文学，这是我童心稚语般的理解和解释。文学和艺术，两者互有关系，不容许分割。文字里有艺术的魅力，艺术的优美；艺术的其中一种表现方法乃是文学，这准不会错。不论艺术或者文学，都是一种精神的物质；我认为，它们在任何事物上皆会出现、显露；每一个人，能从中获得不同的感受。当然，会有人懵然不知，“闻风”丝毫不动，觉察不到半点，这情况大有人在，常见常见。一张宣传单，随手伸来，冷手拿去，垂头一看，结果各异。有人会被宣传单的内容、设计吸引，忍不住一行一行顺着看下去，想了解明白；可是大部分人只是因为文字而停留注视；而有人不愿看字，想必会一手来，一手去，进不了垃圾箱的资格，只能随便地遗在地上。这是我的体会，对文学肤浅的，微不足道的小小体会。与其说文学是知识的产物，倒不如宽厚些，不要只让它存在于物质，也使它在精神上占一位置，它碍不了多少地方，却又会发挥无可预料的美妙，让它和艺术当邻居，不要只晓得将文学，出现在文学只是文学的初生，第一步感想，可以不？

文学是奇妙的。想想，原来没有一个人，能说自己与文学，甚至是文字牵不上一点关系。试念自己的名字，能有得着，所知。看看，原来也没有一个人，不曾得到文学送上的润泽，精神上的赋予，在此，当然不能排除一小部分人自小对于文字怪生的嫌弃讨厌，但，与好感，喜欢，钟爱的人相比，应该有着天渊之别吧？因此，我无法压抑对文学的热情，所有感情；试问我如何舍得抛弃亲爱的文学？文学是一位写写文章的人，于文字世界的父母，依靠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无量的灌溉，默默无言，却每每流露而能让自己感受的爱护，它的孩子－我。是文学，让许许多多的孩子，能抵受风雨，身心得到滋润，茁壮成长，枝叶伸展，生长，长成优秀。它不求回报的付出和奉献实在太多了，愚笨的我即使怎么样动用言辞，还是不可能将它的伟大，值得而巴不得每时每刻都想道出，称赞的话表达；这些虽然无法以言语一一尽诉，可是，却在我内心中落下热泪。热泪流下去，流淌至遥远，相近，文学的心；以泪，送上自诞生以来，从未晓得的一声声感谢。感谢，文学，你的爱，于此刻我终于感受到，我衷心的情意，希望你愿接受。

四天，压抑，沉沉，完毕。这四天的情境遭遇从此再不复见，时间去了，无聊的，有点意思的故意压抑，正如一个人，要扔去活泼跳跃的心脏。文学对我来说，虽然并非生命的全部，却诚然是整个生命中的最重要，若缺少它，失去它，我的人生只剩下寿命，明知不会有多长的人寿命，却只能任由虚空，寂寞，孤独，无知，愚昧，自我等等，等等，数不尽的不幸，可怜可悲的情感完全侵蚀自己的肉体，支配我掉去重要的手脚头颅。以不知不觉渡此残生。单是幻想片刻，也掠过一个黑影，心感恐怖，无奈，永远也不能让自己变成这个模样，落得这么一个可怜可悲，自作自受的下场。完全不能压抑深爱文学的情感，我不能抛弃文学，绝不可能，不，不能。

不属于。文学并不只是属于我一个，可是我需要它，它不曾思想过需要不需要的无聊问题，没有思想的缠绕，只等待需要自己的人的摩娑，仅此而已。我需要文学的原因，不在于知识的追求，追求是无止境，却也能想办法令它有尽头。追求者能为自己设下界限。头脑之差劲，不行，我有自知之明；在知识上建设的伟大工程，还是留给自己身前身后的有智者吧，我极需要的，永远渴求，充满希望的，只是心灵的洗涤。文学作品里埋藏的精神，能让我肮脏丑陋的心灵得到洁净，思想亦获得宁静，无忧无虑，毫无烦恼，不会再生无谓的思考。委实愿意这样，引领我一步一步踏进平静，静如水之环境，自己干不了赫赫的成就，看起来更有几分颓丧的嫌疑；不过，我却能因此放弃名利尘俗的负担，不就是对我这一个平凡人的莫大恩赐吗？请饶恕我的罪过，无神论者欠缺资格，所以不能感谢天主，念一句佛力加庇，却能由心地说一声：感谢文学。

写到这里，倒应该交代一下四天以来，故意扔下文学，距离文学，原地踏步的我，到底怎么渡过，做了一些什么事。什么也没有，正如开头所说，不过，同时沉浸在喜欢的动画片中。也因为动画片，才令我再次获得感悟，体会到文学的精神的魅力，那一种不管是谁，是平民贵族，亦绝不能抵挡，震撼人心的魅力。即使是动画片，当中也有语言，语言与文学，一脉相达，动画故事里的情节，内容，主旨，所希望带出的深切意义，在我脑海里构起篇篇文字。文学之情完全不自觉地流露，自己深深感受。既然感悟油然而生，我怎能继续逃避责任，不立刻向文字世界的父母，向文学忏悔！

文学艺术的精妙，言喻不能，若品读的人于某一刻心领神会，忽有感知，那么，精妙幻变精彩，精彩更添一层绚丽色彩，点点滴滴，非本来笔墨原文诱发的神采啊！是真正的读者，留下真心的功劳，文学的美打动人，感动久久冷漠的心灵，回复温暖。但，文学不是赤裸，它仍然存在着许多世人桦未知，神秘的东西，让大家依凭体会，经验，手握线索，握住此刻的理解、穷一生的有限，努力求来获得深层的感悟，以有限用心寻觅，寻觅无限……

完了完了，被澎湃汹涌的情感冲离，冲到黑暗的角落，闭眼沉睡，无止境，直至生命来到尽头以后。自己一手策划，演出的恶作剧，来到拉下艳红布幕的时候了。一切死去，重新让文学的爱燃烧，照热那一直残存余温的内心！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二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