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悼书
写给一位长辈,以及那些不幸先行一步的亡灵。
文章表达了对逝去长辈的深深敬意与想念。
1.
你是我最尊崇的长辈之一,我的记忆中从小到大都有你的身影。记得你修长而瘦骨嶙峋的身体,然而你却用这个身体告诉我所谓的坚强。
对你的一生我是知之甚少的,然而我敬佩你。我不知道你的一生是如何过来的,因此写这一篇东西,并非作传,只是用来悼念,或悲叹。
2.
记得你喜欢喝酒,非常喜欢,甚至是一日都少不了,甚至是没有饭吃也要买上几两白酒;然后一仰而尽,你的脸上会有一种难得的欢颜。
小的时候我想,那种液体给予你的,是安慰,或是一种暂时忘却忧伤的麻痹呢。我记得你第一次让我陪着你喝酒,你还是那种我熟悉的表情,看着我微皱的眉头,你笑着;我记得那一口酒很苦很辣,一点也不好喝。
3.
记得你看过很多的书,尤其迷恋《易经》。我也看过很多的书,只是《易经》于我来说,那是一本太难懂的书了,于是在我看来,一个可以看得懂《易经》的人,那近乎是神人了。
平时我喜欢称你为大师,因为你可以看得懂《易经》。我这样子说并不是讽刺你,逝者如斯乎,还说讽刺的话那是大不敬了。
从小到大我总是喜欢顶撞你的。现在想想,那时候还小;想来你也不会同我一般见识罢。叹,你去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已然平安了吗?
4.
家里人说,读得懂《易经》的人是知天命的。
记得年初就曾听说,你说自己大概过不去今年的,父亲说到这事是一脸的悲哀和落泊,却从容,想来是对你的这句话深信不疑的;我听了只是笑笑。
时至今日,我还是想笑,甚至想等一下父亲会告诉我说今天我听到的这个消息是假的,只是大家同我开开玩笑罢了。
然而没有谁来告诉我。
我更想不通的是你真的知了天命呢,或只是巧合。
叹。哀伤。
5.
这时候的你,是不是还听着我的低吟。
6.
每一次有一些比较亲近的人离开,我总感觉人生无常。近年来也许长大了,一些人走了,也有一些人来了。
看着一个个从婴孩到少年,我总要想起你们这些已然远走的人们,是不是还在天国,在另外的一个世界,也在思念着我们。
甚至会想到,这些个少年,哪一天也将化作腐朽,而后化作森森白骨。
7.
我突然又想起五祖的那道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每一次想起这一道偈,总是不免对是是非非有些独到的平静。
这一次也是。
平静;而后接着黯然。
8.
当你说你自己大概过不去今年,你是不是感觉恐惧呢。
也许不会吧,记得你一向胆子很大的,上至天神下至妖魔鬼怪,哪一个不曾让你骂过呢。
我只是知道,你曾经受过苦,只是多少年风风雨雨,你终究还是挺了过来。不想到就在昨天夜里,你悄悄地走了,走得如此辛苦而黯然。
母亲告诉我,你走之前受了很大的苦痛。你得了喉癌,饿,却吃不下东西,癌症的疼痛,加上饿,却吃不下东西,终究给活活地饿死了。
母亲告诉我,悄悄地告诉我,你因为知了天命,却漏了天机,因此是遭了天遣。
我无法想象出你临走之前的模样,本来已经瘦骨嶙峋的身子到了昨天夜里,那会是一个什么的的凄清。
我没有去送你一程,到了现在还是坐在电脑前写着这些个文字,我不忍见你,不忍见你凄清的身子。
9.
记得你懂得很多的。然而今天,你却再不能感知什么了。
近来送走了几位长辈,我一直想留下点什么感慨,只是一直没有。我害怕我将在自己的笔下忧伤而无法自拔。
你是我最尊崇的长辈之一。
今天,就在今天,你的灵魂飘往了何方。
10.
我的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不知是何许人也的面具,脸庞上窜着一红绸。
我不知道为何今天特别看了那个面具好几次了,感觉那带红绸特别的刺眼。有风吹过,飘舞着。
像是泪水,是泣血的时的两腮。招摇着黯然。
11.
我突然写不下去了,抬头看着窗外,一片漆黑。我又记起了你那个我熟悉的表情:你的脸上有一种难得的欢颜。
你会告诉我吗,那个世界,如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