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

彬之彬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6-28 18:34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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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描述了家乡的年俗、娱乐方式,也谈及了科技给家乡年俗带来的一些变化。

远在他乡的我,过惯了漂泊流浪的生活,虽然离家多年,但也时时想家,想家乡的山,想家乡的水,更思念家乡的亲人,就连家乡里的一草一木,都叫我难忘。

当春节临近,我的心情十分激动,巴不得早日回到父母的身边,看看儿时的伙伴变老了没有,见见久别的亲人是否健健康康。

每次想到过年,总会想起了儿时的一些支离破碎的事情。

记得快过年的时候,大人小孩都高兴得不得了,或许是因为大人们忙碌了一年,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孩子们则是因为过年,有好吃的穿新的衣服,好吃的就是一分钱一个的水果糖,新衣服就是买的白布请人缝好之后,再放进勾兑好的颜料桶里面染一下,一件漂漂亮亮的新衣服就做好了。最主要的是,过年时孩子们还可以以拜年的方式,讨要到压岁钱。

每逢过年时节,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家家户户都请客,往往遇到几家人同一天请客,吃了中午,吃晚上,忙的不可开交,不去别人会说你抠门,瞧不起别人,而且席桌上菜也是丰盛得不得了,人们总是认为菜做得越多越好越大方,这样自己才觉得体体面面,切的肉越大才让自己面子十足。当然,我家也不例外。爸爸妈妈一定是早早就泡上了许多白玉米和一点点糯米,把它们和在一起,用石磨磨成粉,晾干便成了汤圆粉子,用在大年初一包汤圆,同时父母还准备了一头过年猪,只不过肥猪不是很大,杀猪匠说两口子啃一个猪蹄子,吃了还要打架,即便如此,宰杀过年猪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是要宴请客人,诸如院子的四邻八舍的叔公伯爷,姨妈婶娘,大家一起来热热闹闹吃上一顿。父亲总是把腰里心舌用来下酒,上好的瘦肉母亲则是用来做一些香肠,大哥去房屋背后的坡顶上剔些小柏树丫(柏树枝)把香肠熏干,那种味道好得无法描述,这香肠主要是用来招待来家里拜年的远方亲戚,当然煮好之后,几个不大不小的孩子总是背着父母,你一片我一片,以品尝的名义,看香肠好不好吃,聪明的我,吃了一片,说没有吃出味道,于是大大方方去拿第二片,现在想来,当时的感觉真好。

逢年过节,家乡的人们娱乐方式也是多种多样,总是打牌的打牌,下棋的下棋,就连孩子们也学着大人们的摸样,三五几个围坐在一起玩纸片,用图画纸折纸飞机,用作文本的封面折大轮船,还要打打纸牌斗斗地主,甩二升级,玩豆腐干,没有玩具时,就占地图,斗鸡,捉老鹰,丢沙包,用杏子核捡子,打太平天国,滚铁环,打板眼球(后来才知道叫羽毛球)女孩子就跳跳绳,踢毽子、修马路。全院子的老人们都来凑凑热闹,谈天说地,看看稀奇。那种快乐,无法忘记。

大年初一早上,在我们老家,家家户户都要吃汤圆。意思就是团团圆圆。大清早。爸爸妈妈起床包汤圆,包汤圆也有讲究,皮薄馅多好吃,汤圆心子则是用炒熟的花生,红糖,芝麻混合而成,而且,有的人家还要在汤圆里包上一枚硬币,那是钱,包一小快材,被认为那是(柴)财,要是谁先吃道,谁都在新的一年有钱有财,财运亨通。父母把汤圆煮好之后,就轻轻叫醒我们,赶快起床吃汤圆,孩子们起床之后千万不要大声说话,吃过汤圆,孩子们就要给长辈们磕头拜年,面对长辈双手合一,连做三个恭喜,还要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尽说些吉祥如意,四季发财,万事顺心,平平安安找大钱之类的话,讨要压岁钱。只要一听这些良言美语,长辈们个个都高高兴兴地打开并不算鼓的腰包,即使好半天才摸出三五角钱,这也让孩子们个个乐得何不拢嘴,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接受着长辈们送给自己过年钱。

向长辈拜年之后便是到房屋外面走一走,转上一圈,最好是在自留地边,青林旁顺便捡点柴(财)回来,千万不要空手进屋,进屋时要说财来了财来了,发大财了。用了的水不能随便倒掉,包括洗脸水,洗碗水都不能倒掉,因为那是银水。老人们如是说,老大初一,一股银水不能向外流。

春节一过,就开始挨家挨户登门拜年道喜,走亲戚串门户。

我在老家拜年时,记得先是小辈用礼钱袋(布口袋)提着用报纸包的白糖,加上两瓶白酒当作礼品送到长辈家,向他们拜年问好。当然没有过门的准新郎一包挂面和一包白糖是不行的,至少到岳父家拜年一包白糖是不行的,一般还要提上一块5斤重上好的腊肉,以及两瓶礼品盒装的白酒,结了婚的还要带上老婆孩子回外婆家过三十夜,吃团年饭,但要连续三年,这才算吉利。

有一年我们到舅娘家拜年,非常有趣,那是我非常小,大哥三四岁,我们到舅娘家拜年后,临走大哥哭着要把送去的挂面拿回家。弄得舅娘一脸不高兴。不得已,还是把送去的挂面拿出部分来给大哥。

现在,生活条件好,平常日子天天就相当于过年,所以传统的拜年方式,已经彻底改变了。拜年时一个电话,三言两句,奉承话一说完就拜拜,碍于情面,有的一条一角钱的短信也省掉。生活方式的彻底改变,人们的亲疏关系越来越淡薄,好多出门在外的孩子都没有回家拜年,吃团年饭,理由很简单就是是没有钱,常说钱不够花,钱太少了,钱不够多,没有时间,忙得很,忙得斗地主,修长城,买马,都没有时间,老爸老妈也体谅孩子,一般回不回家不强求,忙常常是不想回家的人一种借口,一张百元大钞一打开,一会儿就花个精光,这年成钱简直不够用,你想想,哪样不要钱,买车票要钱。喝矿泉水要钱,给老父亲买叶子烟要钱,至少给团转四邻的递上一支平时自己难得抽的上好的香烟也要钱。这年成除了钱,什么都好说。

现在拜年,送礼就是高档的礼品盒,你送给我,我送给他,送来送去,好端端的礼品,发了霉,变了味也是常有的事,当然,送礼也得赶时尚。否则送出去别人未必就高兴。

科技发达了,拜年的方式也发生的极大的变化,用手机发短信,既环保又省钱,还有的用电脑手机群发电子邮件,群发省事省时方便快捷,关键是花钱少。

现在写信拜年已经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事情了。不信,你试一试,铺开信纸,好多字早就不会写了,说不定在好多年以前就悉数还给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