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雨,走近雨

等你画眉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27 22:30 责任编辑:红心萝卜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05334
编者按

心绪如雨,感情如丝,人生,不就是在一场场雨中滋润吗?文章语言淡雅,情感丰富,信手拈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生来对大自然的风花雪月情有独钟,于是,心情便常常莫名其妙地为这些神奇的东西所左右。亦喜亦悲,或笑或泪。时而欢欣雀跃、顽性大发,时而若有所思、娴静似水。喜欢与自然无比亲近的感觉,并醉心于那种无遮无拦、从里到外的通透与畅快。就像这么多年来,一次又一次地,走进雨,走近雨,亦或伤感,亦或欣喜。

清晨,下着小雨……

满眼的水雾蒙蒙,湿气润了天地万物,更润了干涸枯竭的心灵,顷刻间,心柔得要沁出水了。不假思索,我弃车步行。撑一把紫色的小花伞,深吸着清凉的空气,如一条小小的黄鱼儿,轻摇尾巴,贪婪地游入了我渴望已久的雨海。

湿漉漉的街道,悄然开起了一朵紫色的伞花。伞下的我,宛若一个隐匿在蕊中的精灵,在雨中欢愉、游弋着。踩着一层薄薄亮亮的雨水,我步履轻盈,再轻盈,可脚下还是水花四溅。于是,微笑着歪头瞅瞅湿了的裤脚,向前轻轻一跃,“啪”,一个更大的水花笑闹着飞溅开去。伞外,雨在跳;伞里,人在笑。

小小的顽劣过后,思想渐渐融入了雨的柔和与空灵。

我是如此地喜欢雨。喜欢春雨的密密斜斜,喜欢夏雨的酣畅淋漓,喜欢秋雨的缠缠绵绵。

当夹杂着粒粒沙尘的大黄风为北方刮来那干燥又灰暗的春天时,一场细细的春雨,就成了人们心中一丝对绿色、对生命的渴盼。村里流传下来这样一种习俗:小毛丫头在院子里掏水道窟窿,能祈来雨。所以,小时候的我,每年春天都会和小伙伴们掏水道。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春雷滚过,唤醒了蛰伏一冬的乡村。麻阴阴的天,空气温柔到了骨子里。伸出小手,在空气里使劲浸润。然后轻轻摩挲手背,那个绵软和水灵哟,真是舒服极了。掏水道了,一个小丫头在墙里挖,另一个在墙外掏。边挖边问答。“掏通了吗?”“通了。”“多会儿下?”“明天下……”淳朴而有趣的游戏被小丫头们不厌其烦得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羞涩的雨点儿就开始三三两两地飘落下来。斜风细雨里,小山村生机盎然,童音袅袅。

生性淡泊平和,又细腻多感,因此比别人更易感于雨的柔和亲切。细雨纷飞的时节,我都会走进雨里,任雨涤去一身的沉重和浊气。每每置身雨中,感受着那份难以言表的清凉和惬意时,心就暂时远离了世间的纷扰和喧嚣,得以片刻的休憩。然而,若在夏日的午后,若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一刻,骨子里的那份柔弱便荡然无存。一切,都如高尔基笔下的海燕,变得勇敢而无畏起来。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暴风雨来临时的感觉。厚重的乌云在头顶翻滚、逼近,天和地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些许腥热的风刮过,鸡飞狗跳,纸片翻飞。外边的人,匆匆赶回家,外边的动物,匆匆钻进窝。外边的七零八碎,匆匆收入屋里。只有我,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像极了武侠小说里孤独的侠客,正凝神嗅着一场酣战的气息。缓缓抬起头,望着黑压压的天,深深吸一口气,一种挑战的快感则如顶上翻滚的黑云,在我体内涌动。乌云更低了,空气凝固。终于,一股短而强悍的风扫破酝酿已久的寂静。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亮撕裂无边的黑暗。光亮落处,震耳的雷声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顷刻,豆大的雨点犹如千军万马从天而降。箭一般的,与雨同发,我狂奔进门。数步之间,冲刺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倚着门框,笑着大口喘息,使劲抹一把砸在脸上的几颗大雨点。姗然回眸,开始尽享一场酣畅淋漓的雨。

雨过天晴,一切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那是暴风雨过后的一种崭新的平静,畅快而愉悦。一袭素衣,一双粉红色的雨鞋。那抹粉红游过路上每一条可爱的“小溪流”,最后跃动在田间小路上。脚下踩踏着松软的泥土,鼻子里吸着和着草味儿的清新;放眼大片大片亮闪闪的绿色,耳边充盈着村头池塘里此起彼伏的蛙声;碧蓝的天边,美丽的彩虹正精心擦拭着她的黄绿橙红……不经意间触靠一下粗壮的老树,不得了哦,老树呵呵抖落一树晶莹。哦!此情此景,怎不醉死人?

无意去逢也逢不到那位结着愁怨的,丁香一样的姑娘,却痴恋着绵绵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北方的秋雨就像一位外表冷艳、内心缠绵的美人,纵然带来清寒彻骨,更让草木萧瑟,却寸寸入土,潮湿整个干燥的严冬。几场透透的秋雨过后,淳朴的庄稼人就会吆喝着牛儿将收获完的土地深翻,把湿漉漉的泥土翻到下面,为来年的农耕保好墒情。深知这一次的萧瑟是为了下一次的繁荣,可还是由不得为眼前的红消香断伤情伤境。于是,多少次暮色里倚窗看雨,将记忆封存打结。多少次夜半无眠,拥被听雨,只听得,无边叹息声声至,不尽珠滚滚来。

就这样,年复一年,我随着自然之规,循环释放着我的悲悲喜喜,并从中禅悟着我简单而平实的生活。古人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啊,恒定淡然的心态,是我们的修身之必。年有四季轮回,月有阴晴圆缺,海有潮起潮落,雨亦千姿百态,那么,生活又怎能会一成不变,命运又怎能不坎坷曲折呢?一切的一切,皆因变化而起呢。

顺其自然吧,同我一起——

走进雨,走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