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前
浓重的笔墨,刻意的描摹,将阴沉的天空与人生的迟暮紧紧相扣。而后,雷雨轰隆而至,更牵引出孕育再久,终归要腾空而出的福祸论调!
心头仿佛压了块巨石,早餐勉强吃了些,午饭仍然吃得很少,味美的食物于我只是视觉上色泽的艳丽,嗅觉上的芬芳,却无论如何激发不了自己吃的兴趣。天只是阴死阳活的拉长着脸,半黑半白的眼仁翻卷着,不知人们欠了它多少钱,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在它冷的眸子下,就这样半天蔫蔫的。幸好不上班,倘若是工作时间,老板定以为咱消极怠工呢。
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书不想看,音乐也不愿听,网上爱挂的网站和爱去的UC房间也懒得去了。不想去任何地方,不想做任何事情,无聊赖的在网上打开着,关闭着,在茫茫然中虚耗了时日。
雨季时,天气总是这样将人折腾得没有心绪,雨在没有酣畅淋漓的宣泄前,憋闷的胸怀便如同突然得知亲人去世,巨大的悲痛充溢在心田,梗阻着喉咙,很久哭不出来的感觉。上天毫无悲悯地折磨着人们,并无半点慈悲的心肠,继续沉沉地挂着阴郁的脸。天有时也是蛮不讲道理的,要作孽呢。
坐在门前石阶上的老太太缓缓地摇着手中的扇子,无精打采地向四周望着,车水马龙的喧嚣似乎并不能引起她的任何兴趣。她只是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竟如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张着扁扁地嘴巴,想要拼命呼吸什么,那嘴巴却始终不肯闭合,涎水从嘴角溢出,在松弛皱缬的纹理间蚯蚓般蠕动着。生命老去时挣扎的苦痛,上天是并不同情的,它只是一味撒泼着自己怪异的行为,惩戒着苦苦捱着人儿,继续藏着往日清爽艳丽的容颜,拉着铅灰色的颜面和人们逗着气。
还是得感谢上帝,在人的一生中安排了睡眠。蝙蝠般铺展着身子,躺在竹席上,身下的凉意透过肌肤缓缓渗着惬意与舒适,然而,这凉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先前爽利的竹席很快变得有些湿湿黏黏了。于是螃蟹般的挪动着四肢,辗转反侧的焦虑终究抵不住恹恹无绪的睡意,那睡意如潮水半湮过头脑时,所有的不适全然抛给了九霄云外的上帝。
睡眠是人生中的小死,放不下的,忘不掉的负累,在此时终于得到了缓释,也许精神的宁静更远胜于肉体的安歇。有时,人更应该让自己放松的,不能让心的弦绷得太紧。快节奏的生活和工作的压力也如同这窒闷的天气,绳索般勒紧着人们的喉咙,令人窒息。真的憧憬山水田园诗人的恬淡与闲适……纷杂的思绪终于为夜幕般浓黑的睡意吞噬,无声无息,了无踪迹。
一觉醒来,身下早已湿湿漉漉,电扇依旧“嗡嗡”地鼓噪着,有风却是没有凉意。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隐隐地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闪电如那锋利的剑,瞬息间劈开云层,昭显着自己眩目的魅力,似乎偷偷地在向人们私语着什么。
来到外面,早已有很多人在说笑了。微微的有些凉风,如墨的浓云急速地翻卷着,天空里“轰隆隆”的雷声更响了,却掩不住人们快意的说笑。电光继续撕扯着浓暗的云,隙缝里骤然间跌落几许淋淋漓漓。又一阵风疾疾掠过,让我想到电影《大话西游》中唐僧在断头台上的经典絮语:“下雨喽!收衣服喽!”
“噼啪”之声有点响亮了,人们也开始撤退了,仿佛是战争的开始,多数的人躲入掩体。少许的人如那赤膊上阵的许褚,光着膀子,沐着天赐的冷浴,并无要走的意思,而我却是要走的,远处密集地响着如爆豆般的声音。
“呵,怀胎十月的女子,孕得再久,终是要生的,你不敢揣着掖着一辈子吧,该来的终究要来,逃不脱的。”我想着,笑着,一路颠颠地小跑,并不愿意在雨地里久留。
生命里有许多无法回避的苦痛,我们隐忍着,坚持着,上天注定会在苦痛之后给我们一定的报偿,如古人所说“祸兮,福兮”的说法。有时,倒不必过于计较眼前的得失,该是我的一定会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