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堂妹
不是亲血缘却胜于亲血缘。读来感人至深,我想堂妹在天之灵,也可以欣慰了。因为她知道哥哥真的好想念她!问好作者。
我有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堂妹,但不是亲堂妹。她是在三岁那年,由我的婶婶带到叔叔家的堂妹。我们虽然没有骨血的亲情关系,但自从她来到叔叔家以后,甚至直到我的这个堂妹,很不幸悲惨地离开了我,我们一直都相处得就如亲兄妹。
我的堂妹从小就很懂事,也很喜欢和我这个小哥哥一起玩耍。我在孩童的时候,顽皮是出了名的。无论是谁家的鸡飞狗叫了,村里的三叔二大爷及婶子大妈们,就自然地想到是我干的。我也经常会在小伙伴中间吆三喝六的,也许堂妹是以我免于被其他小伙伴的欺负为荣吧,所以,每天都会在我的身前背后碍手碍脚的,因为有堂妹在身边,我还要照料着她,不能任性地和小伙伴们奔跑玩耍。为了摆脱堂妹的跟随,有时我会编出许多骗她的谎言和瞎话来。刚开始我的谎言和瞎话还真的很好用,每一次她都会乖乖地回家去,再后来就不好使了,任凭我将谎言和瞎话编得多么周全,堂妹就是不信。后来我就尝试用恐吓的方法,虽然每一次都很奏效,但看着哭着离去堂妹的身影,说实在的,我还真的于心不忍。以后我就不在以吓唬她的方式了,而改为躲着她,不让她知道我的去向。与小伙伴到离她很远和她想不到的沟坡河塘或到荒山大地去自由地撒野。虽然有时,也会呼着叫着追随而至,但次数也确实是少了许多。后来,我懂事的堂妹,似乎也感觉到我的她千方百计的摆脱了,每当她和我在一起,无论是摔倒或是磕着碰着时,不在哭着闹着喊我去关照她了,而是自己默默地站起来后,拍打身上的泥土。后来,堂妹有了小弟弟后,和我在一起玩耍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因为在农村,大人手中的活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干都是干不完的。到了春夏秋三季,更是忙得两头不见太阳,是真真切切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啊。此时的堂妹,她每天在照顾着小弟弟的同时,还主动承担起给我的叔叔婶婶做晚饭。当时的堂妹,确实还是个小孩子,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
堂妹不仅很懂事也很孝顺,她会经常带着小她四岁弟弟到爷爷奶奶的家里,帮着年过七十岁的两位老人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也会到院子的菜地里,捉拿菜上的虫子。堂妹很喜欢给奶奶洗头和给爷爷修剪指甲,这样的场景我是见过许多次的。因为这样的场景,每一次被我撞上,都免不了会挨爷奶的一通唠叨。经常会数唠我:“一天到晚,就会满山满峪地乱跑,玩饿了;就知道过来白吃白喝,哪像我的孙女知道帮我干活呀!”。每一次我都是笑嘻嘻地,根本就没把爷奶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吃饱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到外面玩去了。
我的堂妹虽然很听话,也很勤劳善良。但她的命运却是坎坷曲折的,甚至是很不幸的。
在我的记忆中,堂妹的童年是极为恐怖和痛苦的。因为叔叔不仅小农的意识很浓,脾气也很粗暴。婶婶又是个嘴大舌长的人,但又是偏偏非常乐于助人的人,总会时不时地拿着自家的物品去帮助村里需要帮助的人家。由于性情的不同,叔叔与婶婶是经常地打架。叔叔和婶婶的架,几乎是两天一小打,三天就一大打。婶婶经常被叔叔打成熊猫眼和遍体鳞伤,婶婶也经常是抱着堂妹,无论是黑天还是白日的东家躲西家藏。堂妹也是很多次,长时间地在我家吃住。每当叔叔到我家来找婶婶,堂妹都会吓得紧紧地搂抱着婶婶低声的哭泣。为此,我曾冲着叔叔也喊过吼过,也狠狠地顶撞过,为此,我也吃过叔叔的几记耳光,我的爸爸也曾气得拎着铁锹追打过我的叔叔。对于堂妹的痛苦经历,有两件事情,至今都是让我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忘记不得。
一件是发生在我九岁那年深秋里的事情,当时也是叔叔把婶婶打了,婶婶就带着堂妹不知了去向,一连两天,所有的亲戚家都找遍了,就是不知婶婶的下落。事情也巧合,当我和爸爸在自家的地里收割豆子的时候,我为了躲避干活,就谎称去方便,可就当我无意地躲到高粱杆竖起的架下,猛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走过去,扒开高粱架一看,原来是婶婶正抱着有气无力的小堂妹萎缩在里面。由于是在秋天,婶婶和小堂妹都冻得浑身乱哆嗦,我便惊慌地喊过来爸爸。抱着小堂妹来到了爷奶的家。我又急急忙忙地到赤脚医生曹二叔家,让曹二叔去给婶婶和小堂妹看病。检查的结果,堂妹无大碍,就是被饿的和被吓的,我眼看着小堂妹饿的和吓得咪眼不睁的样子,真的是很可怜啊!事后,小堂妹这次在爷奶家住了很久,就是不想回到自己的家。
另一件事,是叔叔把婶婶打得很重,住进了医院。当我和奶奶去医院看婶婶时,我看到婶婶正躺在病床上,而我的小堂妹正在拿着小勺喂婶婶水喝。而她,在北风呼啸的冬天,衣衫却穿得很单薄,那是由于她同婶婶,连夜被左邻右舍的人们送进医院时很匆忙,没有顾及到自己的衣服,“可怜身上衣正单”啊!看到奶奶和我来到身边,小堂妹才泪眼汪汪地从婶婶的病床上下来,扑到奶奶的怀里。
堂妹是在一个深秋的日子,被婶婶带回娘家去的。当时的堂妹只有五岁,因为婶婶实在无法忍受叔叔变本加厉的家庭暴力,带着堂妹,披星带月地离开了她曾寄予厚望的家。婶婶的娘家是在一处名叫“八里罕”的那个地方。当时听大人们说是很远很远的。婶婶走后,我们的家也跟着忙碌了起来,七十多岁的爷爷就找到村里能说会唠的大姑父和二大爷,商量到婶婶的娘家去把婶婶劝回来,因为此时奶奶的炕上,还有一个嗷嗷待哺不到六个月的小堂弟。可当婶婶被劝说回来的时候,也已是第五年春天的事情了,我的小堂弟已经可以自己在院子玩耍了,我的小堂妹也已是到了该上学的年龄。
回来后的堂妹,不久就开始上小学一年级,她的学习成绩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很称赞她。但也有调皮的孩子欺负她,骂她是“待扈卤子”,虽然当时的我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确切意思,就是现在,我也不知这个词的准确写法,但我在大人的口中,朦胧的知道,这是一句很难听的话。我曾因这句话,动手打过那些调皮的孩子,甚至拿着棍子追到一个男孩的家里去打。在堂妹读到二年级的时候,我也因家庭的巨大变故,也不得不与爷奶生活在一起了。在后来又在当时的生产队放起了驴马,再后来,我便背井离乡到外面自讨起了生活。这其间,我与堂妹的接触几乎没有。当我再次回到童年的故乡,那是在九年后为了堂妹的户口去留一事回去的。那时,堂妹已是初中毕业了,这时,堂妹的亲生父亲打算将堂妹的户口,由农村迁到城镇去,因为她的亲生父亲是赤峰附近的平庄煤矿的一位矿工,可我的叔叔就是不同意堂妹将户口迁出,后经我和其他亲友们多次地劝说,最后,叔叔终于同意了。堂妹的身份,由此也就由农村变为城镇户口了。
也正是我的坚持与支持,后来发生在堂妹身上悲惨的事情,也确实让我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就是现在每当想起这件事情来,心里都很难受。
那是发生在堂妹变为城镇居民后的第八个年头,前令人悲痛万分的事情。当时,我的堂妹已经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也已有了自己五岁的宝贝女儿。可就在这年的冬季的一个傍晚,遭遇到了让人悲痛万分的厄运。我的苦命的堂妹,她在自家的门前,遭到了他人以爆炸的残忍手段,被人炸死在自家的门前,当时,她的丈夫就在她的身侧,她们是一同骑着摩托回到自己的家的。后来,尽管叔叔和婶婶也曾多次到当地的公安机关找过几次,直到今天,我们仍是无法得知事件的真相原由。每次我想起这些事情来,我都会为堂妹而感到伤心难受。如果当初不是我极力劝说叔叔同意将堂妹的户口迁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堂妹也不会过早地离开我们。堂妹呀,如果你在天有灵,就请你托梦给哥哥,哥哥我真的好想念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