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小狗——唤来
每天出去看到满街肆意横行的小狗,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不知那到底是厌是烦还是喜欢……让思绪艰难的打开记忆的闸门,去翻阅那一页页如潮的记忆,终于找到了那个还活在我记忆中的小狗——唤来。它是爷爷最喜欢的宠物狗,也是我儿时形影不离的小伙伴。
唤来是个黑色的长满长毛的小巴狗,有一双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究竟是什么品种我搞不清楚了。是爷爷在我们进城时带来的,听说年龄比我还大呢。它整天摇头摆尾的跟在爷爷身边,由于爷爷喜欢我,所以我就成了和唤来争宠的小伙伴。
爷爷是位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但却和蔼可亲、慈祥的老人。留着八字胡,整天笑眯眯的。让人感觉好像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愁事。他虽然只读了几年私塾却写了一手好字,打一手好算盘,所以进城后就在粮店当了一名会计。每天爷爷上班都是我和唤来争先恐后地跟在爷爷身边送到大门口,爷爷每天上班前都给我两分钱,让我买糖吃(那时2分钱能买好几块糖呢)。这是唤来得不到的偏爱。爷爷下班前我和唤来又早早的到大门口迎接,看到爷爷我们欢呼雀跃,唤来跳前跳后的汪汪的叫着,还时不时的亲热的叼叼爷爷的裤脚。爷爷爱喝酒,几乎每天晚上都喝上几口,我坐在爷爷身边,唤来就趴在桌脚边,爷爷时不时的夹几口酒肴给它,它欢快的吃着,享受着爷爷对它的宠爱。日子就这样在欢乐中过着……
就在我上小学的头一年,突然有一天晚上很晚了爷爷被人用马车送了回来(那时没有出租车,五十年代我的老家街上拉客人的是那种老式的一匹马拉着的车,有点像电影里英国人用的老式马车)。躺在炕上的爷爷昏迷不醒,医生来家里进行抢救,但已无济于事了,爷爷由于突发脑溢血永远地离我们而去了。那是我第一次领教了人生中死亡的滋味。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无奈在心头荣绕……爷爷就这样没有留下一句话静静地走了(后来才知道那天是他退休,同事设宴欢送他,多喝了酒,引发的脑溢血)。
爷爷走后小狗唤来也沉默了,它趴在爷爷书房的写字台下面,不吃不喝也不叫,谁也不理,像是傻了一样,就这样呆呆的趴着,不知过了几天它也静静地离我们而去了。它用它的特殊方式——绝食和死亡报答了爷爷对它的宠爱,现在想起那是多么的壮烈啊!都说狗通人性,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唤来追随爷爷而去了,恍惚中我看见小树林里爷爷倒背着手在散步,小狗唤来在他脚前欢快的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