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烟

夏天，已经没有了漫长冬天的寒冷气息，天空很蓝，抬眼望去都是些绿树青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在篱笆下开得灿烂。已近七月，却还未至酷暑，多城的夏天特别短，所以有人说，要珍惜夏天。

夏天是如此美好，走过一些小房子，已不是冬天那样冰雪累积的样子，小花园已热闹，而门廊上挂的一盆盆鲜花开的花团锦簇，人们说这就是住HOUSE的好处，你可以随心所欲将房子的外观和小花园打理成你喜欢的样子。一般这样的HOUSE有一个露台，我常常看见有女人在露台前摆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然后坐在露台上悠闲地抽烟，每当这时我总是停下来，看得入神，夏天短暂，也许有过这样的时光，便是美好。

我不能将女人抽烟的心情想得很清楚，但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年代，人们对抽烟的女人早已不会大惊小怪，在这异国更是平常的事，男女平等，何况是抽烟这种个人习惯的问题。

朋友中有一些是喜好烟的。

在我涉世未深的年纪就碰到过这样的女孩，我想说她是女孩，而那时她总是自称女人。她生活在繁华的都市，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午休的时候我们常常挂在网上聊天，因为彼此的生活没有交集，所以便有许多秘密可以分享。聊到兴致时，她总是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抽支烟。我静静在电脑前等她，静静得幻想她抽烟的样子。她很美，是属于都市那种有气质的女子，她至情至性，为了一段感情勇敢得不计后果，受伤时我们就整夜整夜地聊，我不忍说她傻，也许这正是我欣赏她的地方。后来她远嫁它乡，再后来，她遇到一段新的感情就把所有的过去狠狠地丢弃，这并非每个人都能拥有的勇气，对于敏感而善良的女子，追寻幸福的路总是漫长，她不再如当初受一点点伤就无法承受，她也不再如当初那么锋芒毕露。只是，她还是常常在聊天的间隙对我说，你等等，我出去抽支烟。

我见过抽烟的时候最有气质的女人是我雅思班的听力老师KAREN，KAREN从英伦留学回来，在雅思班兼职英文老师。她总是穿一件白色棉布衬衣，套一件蓝色牛仔上衣，头发随意松散地散在胸前，说不上特别漂亮，但看上去就是很舒服。KAREN说话平和温柔，说着说着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两个漂亮的英文单词。粗略一看KAREN是个很平凡的女人，但接触多了就感觉KAREN有说不出的特别之处。说起来我和KAREN并没有特别的交道，只是偶尔问她一些问题，她给我EMAIL过一些听力资料。只是有时候，在化妆间，我碰到KAREN，背靠着一面镜子，静静地抽烟，看到我，KAREN就对我微微一笑，我也对她微笑，然后回到教室。后来我看着KAREN总是会想，KAREN是否是在英伦留学的时候开始抽烟的呢？又有什么让她习惯静静地享受一支烟燃烧的时间？但是这些问题统统都没有答案，有答案的是我雅思成绩单上的听力，是我所有单项里面最好的。

生活里又碰到了一些抽烟的朋友，她们的工作大多与文字有关，或者思想深邃，而生活平淡。

到了多伦多以后，因为室内禁止吸烟，所以我基本上很少闻到烟味了，有的只是像那样，驻足看看小房子外抽烟的女人的风景。

芮芮是我的同事，温柔美丽，见过她和男朋友买东西，一副甜蜜幸福的样子。深夜，芮芮说要送我回家，我说好。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我便找不到芮芮了，后来芮芮找到我说，在门口，抽了支烟。我以为我听错了，芮芮说，走，车在那边。芮芮划过我面前的手，有着淡淡的烟味，那久违的烟味。后来，我就常常等芮芮在开车之前抽一支烟，芮芮很体贴得远离我，说不要我吸二手烟，我说没关系，我习惯了，但芮芮还是离得我远远的。我没有问过芮芮为什么喜欢抽烟，那理由并不重要，对于女人来说，抽烟是一种心情。那星空下，芮芮更多的是和我聊起来在这异乡对家人的牵挂。

这一切，我都懂，就像我懂抽烟的女人的心情。

也许男人总是不喜欢女人抽烟的，但我对于抽烟的女人总是会生出几分亲近，因为我知道，女人的烟，那并不是一种姿态，而是心中某一处不为人知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