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菜情节
怀念过去的时光,悠悠乡情弥漫心间。
从我儿时起,直到今天为止,对于生长在田间地头的那些普通也很普遍的山野菜,一直都有着很深很浓的情结,也可以说是由来已久的了。今天我再次一个人,在清明节的当天下午,拿起叔叔家里的小铁铲和一个塑料方便袋,信马由缰地到田埂和向阳的土坡处,去寻找和采挖数量很少,刚刚拱出地皮儿的那些叫婆婆丁和苦麻子的山野菜。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就经常与村子里同龄的伙伴们三五成群,拿着小铁耙锄或镰刀,小胳膊上挎着用荆条编成的大小不一的圆筐,呼着叫着,打打闹闹,也撒着童真童趣的欢儿,沐浴着温暖可人的春光,到土质松软的大地田间去挖山野菜。但那时去挖山野菜,不是自愿的,大都是在父母的指令下去完成的。所以,我们这些孩娃们呀,一但到了广阔的野外,几乎是忘记了挖野菜,拼着命地撒野和玩耍,只有在玩饿和时间很晚的时候,才一个个地急急忙忙地去寻找那些野菜,也好在回到家里后,对自己的父母有个交待。而那时挖野菜,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很必要的力所能及的劳动。就是将挖回来的野菜,一把把地从菜筐里面抓出,去喂养关在猪圈里哼哼叫的那些大大小小猪。如今我去挖野菜,意义确是完全不同的喽。我是要为自己执著的人生和所敬爱着土地,表述我所热爱理由,让淳朴的风土人情更加地淳朴。让纯正的血脉亲情也更加地纯正。尽管那时所有的人们,生活得都很艰苦,甚至一年到头,能吃到猪肉的日子都是屈指可数的,家家户户就连每顿都能吃上用猪油熬的菜都保证不了,人们经常吃的是用煮饭的米汤勾兑得粘稠的白菜和酸菜的菜。每年到了这春夏交替之际,不消说是隔着岁月的那些油油绿绿的反季节蔬菜了,就是每家每户每日每餐,若能保证每顿饭,能有一口结着白花花盐碱的咸葱和生硬的芥菜疙瘩,就算是很不错的了。人们每顿下饭的菜,除了自家产的那些白菜土豆外,要不就是用齐腰高的大水缸,在去年的秋季时,自行用自家的白菜,芥菜或萝卜等腌渍的所谓的大咸菜。就是吃饭实在没菜下饭的时候,人们宁肯捧着高粱米饭,就着一碗黄豆研磨做成的大酱,也没有谁家去想到以山野菜来下饭。因为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山野菜是喂猪的,不是人吃的。不像现在的人们,在大鱼大肉吃腻了的时候,在极力倡导养生之道的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会有人想到去吃那些苦涩的山野菜用来爽口和保健,甚至在每日里鱼肉着的人们面前,由能在这春夏之交及早地吃到山野菜,已经成为了一种很值得用来炫耀的理由了。并且随着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很多的科学家们,也不断地从这些山野菜的里面,发现了许多有利于人们身心健康的各种维生素和其他的好处来。更有许多悠然自得幸福的人们,在丰衣足食后,在饱览游历了名山大川和历史的名胜古迹过后,在节假日里,早已成为了一家人说说笑笑,到野外踏青的一个最为理想的内容了。就是那些每天忙于公务和生意的人们,由于无暇抽出时间,亲自到郊外挖掘山野菜,他们也会到菜市场去,从那些精明的小商小贩们的菜摊处,花上几块钱,买的回来,用来吃饭时的清新爽口。我在心里暗想,现在的人们呀,在衣食住行上,真是越发地讲究了,生活得可真是越来越幸福啊。就是现在的那些刚刚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小孩子,他们的幸福,对于像我这样年龄的人,都是不能相比的啊。他们不用在像我小时候那样,吃的是玉米面的浆糊和高粱米的米汤,而是营养成份丰富的各种精致的奶粉。他们穿的,已不再是由大到小,依次排列穿换的,补丁落补丁的哥哥和姐姐们穿得破旧的衣裤,是崭新崭新的舒适冷暖适度的格种款式的童装。他们住的,也不再是四条绳子掉在房梁上长型的木制的悠车,而是玩具性很强也很卡通的学步的车。就是七八岁或十几岁的孩子们,他们也不再是像我小时候那样,春天里仨一群,俩一伙地骑在门前的大酸梨树上,嚷着吼着,模拟着电影里冲杀激烈的战斗场面,而是坐在自家的炕上,看着彩色电视里精彩和搞笑的节目。有的年龄稍大一些的,还可以做在自家的电脑前,饶有兴趣地玩着QQ三国或是地下城勇士以及卡卡跑丁车的游戏。在我小的时候,不用说是电视和电脑了,就是一台普通的收音机都很难见得到啊。记得我们家是我们那个小山村里,第一个有收音机的山村人家。在当时来说,在全村所有人们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十分罕见的稀罕物,每天都会有一些人到我家来听收音机里的广播节目,到了晚上,来我家的人们就更多了。有的说着唠着,直到深夜才肯回家,有的由于白天的劳累,竟然听着听着倒在我家的炕上睡着了。现在回想起我儿时的那些往事,说句实在的,有快乐的开心,不免也有一些无奈啊。现在人们的生活可是真的好啊,大人们赶集上店,不再像过去那样,起三更爬午夜,披星戴月了。只要脚下的离合与油门一踩,几十公里的路程,人们在好不吃苦受累的情况下,转瞬即到。而今,就是土生土长在乡村的大人和孩子们,他们的生活习惯也与城市里的人们没有了什么差别了。他们也会在这春光明媚的四月里,到大地田间去寻找和挖厥山野菜,一家人说笑着围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苦涩苦香的山野菜。
我对山野菜的偏爱,可以说,几乎是到了痴迷的程度。当山野菜还处于毛凤麟角的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哪怕也只是三五颗,我都会小心翼翼地用小木棍或一些较为坚硬的东西,将山野菜挖下来,做为我的美味带回家。我也会到冲着阳光的犄角旮旯处,全神贯注地仔细寻找着生长的那些极少的野菜。而今的我,对于在早春里积极地寻找山野菜,并不仅仅是为了单纯的获得。在我看来,这一寻找与发现的过程,它是一种享受,也更是情怀的一种自由的放浪,也更是对母性土地的一次次感恩和应尽的孝道。而那些逢春而生的山野菜呀,在我看来,那就是大地母亲喜上眉梢望子成龙的恩爱情结。看,每当到了蒲公英在空中纷纷扬起融融缤纷的那些日子,该是多么地美好啊。此时的人们,大都已走出了憧憬,向着希望迈进。
我在大地的丰满与饱满之间,将我的身躯直起和弯曲着,仿佛我这是在向土地母亲做着深深的顶礼膜拜。我扬首向着四野远望,正有许多专心致志的人们,像我一样地做着相同的动作,在四月的光辉中,表现着同一个爱的情结。如今的那些山野菜呀,也已不仅仅局限于人们餐桌之上的美味,而且正潜移默化地凝结成了精神的情结,让幸福着的人们,满足着思想的脾胃,不在爆发可怕的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