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歌拟奥登》有感

歌拟奥登（作者：余世存）

据说这个城市有一千万人口，

有的住花园别墅，有的住胡同平屋，有的住在海里头；

可是我们没有一席之地，弟兄们，我们没有一席之地。

据说这里是我们的历史和梦想，是我们的骄傲，

我们像亲戚来串门，却也引起它的懊恼；

它让我们呆在原地不动，弟兄们，它让我们原地不动。

我们流浪，从80年代到又一个世纪，

我看见这个城市日新月异，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属于我，弟兄们，没有一盏是我们的。

……

偶然间读到这首诗，我心中感慨万千。

我也是来自农村，虽然农民工中还没有我的家人，但我有很多亲戚都在这个队伍中，而且，连我自己，尽管我读了大学，尽管我已不是农民，但农民的女儿、流浪的打工者身份让我对这个群体不得不有诸多感慨。

每每看到迎面而来、头发脏乱、衣衫褴褛、举止粗俗的男人或女人，我的心里都不免难受，我知道，他们都来自贫穷的偏远乡下，为了每月一千多元甚至几百元的钱，他们跋山涉水，来到城市，做着最脏最累的活，承受着城市居民最鄙夷的目光。当然我也知道，他们中有人做了很多坏事，打架、抢劫、偷盗……甚至那些盯着过路女子的猥琐目光也让人深恶痛绝。然而我还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只是朴实的农民，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善良”、“素质”、“高尚”一类的词语，他们仅仅是“安分守己”，在城市面前，他们是敬畏的，他们从不会也不敢也主人的姿态自居，城市不属于他们，城市人这么说，他们也这么想。那一栋栋的高楼大厦、一条条水泥马路也只是沉默着，沉默的证明只会被人忽略。

他们卑微的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也许他们曾缺斤短两过你的烤地瓜，也许他们斤斤计较过你多拿的那一棵葱，然而，也许他们一辈子也舍不得去吃一次KFC，而我们一件衣服的价值或许就够他们一家人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他们有想过“命运”一类的问题吗？也许有吧，但大多最后都把希望寄在了子女身上了，对于他们自己，城市的灯火“理所当然”不属于他们，而他们在城市人面前的唯唯诺诺在他们就是“应该”，这种“应该”让受过教育的城市人也以为自己真高人了几等。

我不想在这里再去赘述他们的种种，我知道所有的问题存在并将一直存在。

窗外，夜已经深了，来往的汽车虽仍络绎不绝，城市一天的交响曲却已渐渐接近尾声，他们，大概早进入了梦乡。

明天，生活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