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在笼子里的言语
细细数来。现在每天加起来说的话都不会超过五十句。有时候总经不住因此而恐慌起来。试图猜测这种状况的发生是不是早有预谋。是不是正预示着我的言语的能力正在退化。仿佛我的讲话的能力是从我出生时起开始租来玩物一样。而我出生时又把这租期仅定成了二十年。是一种多可退少不可补的宿命模式。
有的人十八岁时他的言语就开始退化。而有的人到了五十岁却依旧健谈如初。现在我二十岁了。我深切的感受着这种能力遗失的过程。有时我也同样感觉自己理应把这种权利还回去了。于是我试着慢慢接纳它。像接纳一个偷偷溜走的爱人的不告而别一样。
站在二十岁的路口。追溯这一路走来留下的清晰的言语的脚印。把这深深浅浅的痕迹与这短暂的二十年租期对照着来看。仿佛真是那么回事。语言离开时的印迹似乎真的还历历在目。像一朵幽香的花蕾从破土生长再到容颜凋谢,完成一个生命既定的本能轮回。我的言语的成长消亡也如出一辄。一朵花的生命周期是几个季节。而我的言语能力周期是二十年。人与花在这个层面上不约而同形成里同一个维度概念。
是的!谁也逃不开一个个注定的开始与结束,像巴黎圣母院里满怀情爱之心的教士终究也冲不破禁忌的牢笼。难道二十岁真是我语言的牢笼?也许每件事物的存在总归有他存在的理由吧!说话的能力是这样,我整个生命的完成也是这样。这些是我在十八岁的路口思考人生时便了悟出的。
我们言语的消失过程大概是这样的: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因为刚刚得到了这种语言交流的新鲜玩意儿,我们便总不知疲倦毫无顾忌的把玩它,所以小孩子时是最爱说话的年纪。等到渐渐大了些的时候。我们忽略那个成长过程直接跳到青春期这样一个突兀难堪的年纪来说。那是一个激情与盲目共同主宰观念的阶段,之于言语便也不免会受到些感染。所以青春年少的我们时常会说出些叛逆极端的言语也是能够容忍的。而二十岁这个年纪最是一个让人尴尬的年纪,青春期开始走向边缘,理智慢慢摸索着走入思维,而感性的自我意识又不会完全妥协退居二线。所以这时的我们说起的话有了思考的痕迹却又时常把主观臆断掺和其中。形成不了一种特有的说话风格与定式。是一个寻求不断变通而试图成熟的年纪。
有人说。一个男子成熟的标志是开始懂得吝啬自己的言语。开始学会用心去思考一些东西。敏于行而讷与言。这是先哲们一直一直在教导我们的。但带着这种观念回过头来梳理我一路又一程走来的二十年。为了换一个成熟的形式而变成一个寡言的雕像,这代价未免也太过血淋淋的残忍了些。其实此时的我是深恶痛绝这种残忍而又极其庆幸这种残忍的到来的。之所以厌恶是在我二十岁这个年月里。时常会看到些十几岁就开始沉默寡言的少年。有丢弃原则性的沉默。甚至把这种言语的沉默也带去了行动中去。置身在巨大的人流里漠然的穿行。从不表达自己的观念。不主动不拒绝亦不争取。甚至丧失辨认方向的能力。终于悄无声息的被埋葬。所以当我二十岁开始退化语言能力的时候。我是矛盾的。这矛盾里有幸运与担忧。幸运的是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充裕。再不用只能在轻浮的言谈里找寻自我,也再不用在繁琐的对话里掩埋脆弱。而我同时又担忧这种状态是否会慢慢浸染了我的行为。我怕某一天我的行为真的也变得麻木不仁了。使我变成一颗植物!一尊雕像!
二十岁了。慢慢的懂得了有些话是没必要向别人说起的。正如那些,正如这些!我要坚信的只有:所有的一切终会过去,难过与快乐会,生存与死亡也会。顺从是最伟大的执着。我懂!你也要懂!
我所有的东西只为了写给你!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