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如梦

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优雅的T恤，英俊的面孔，健康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大男孩。他的普通话是那么标准，字正腔圆，音质是带点儿磁性的那种。天啊！他对我有绝对的杀伤力，是我梦中似曾相似的人。他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泻在我的身上，又像是一首绝妙的老歌在心田潺潺流淌。

我开始做梦，在大白天，我总是让自己沉入无边的遐想之中，而遐想的中心就是他。于是我强迫自己拼命读书，但他总是不设防地跑进我的思绪中来。我的思绪是漫天飞舞的雪花，绵绵絮絮忧忧郁郁地飘飘洒洒。

他刚大学毕业，教我们高一语文兼班主任。他身上有使不完的热情，脑子里有无穷无尽的遐思，他打破常规的死板教学方式，认真地做着教学改革，把我们的课堂内外装扮的有滋有味。于是我们沉醉在《梁祝》凄美的化蝶中，为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流下同情、感动的泪水，在萨克斯管《回家》里如醉如痴，开始熟知唐诗宋词中或豪放或婉约的绝妙名句，在老师热烈的吉他声中跳起欢快的集体舞或领着我们一大群孩子在操场上踢足球……就连班中原来最不爱学习的李武，每天都老老实实地听课。年终考试结果，我们班竟然是年级第一名。他就是一块磁石把我们吸引，又像一汪清潭把我们濯亮。天啊，他就是我梦中心仪已久的那个人啊！

在静静的教室中，我的梦在滋长在开放，我幻想着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忧郁的眼神，磁性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很有意味的注视。可是，什么都没有出现，他把我和其他同学一视同仁，没有一丝特殊的意思。表面上我一如平镜，真的和他相遇，或满不在乎的打招呼，或者羞涩地跑开。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我独自揣着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我暗自努力写好他布置的每一篇作文，让他赞许的目光在我的文章中多停留。而他的批语就是我梦寐的珍宝。

由于他的洒脱率性，或是他的英俊外表惹得祸。另一班一女生痴狂地爱上了他，热烈地追求他，他婉言相拒，却遭来该女生更加疯狂地举动——吃安眠药相逼。我的心在痛，该女生品学皆差，托关系才来到我们学校就读，她分明是亵渎老师的形象，我陷于一种无以名状的忧郁愤懑之中。这时，学校责令老师写检查，不该在自习课让学生听《梁祝》，不该讲解与课本无关的诗词歌赋等等，老师只要本本分分按部就班的照本宣科就行。随后，老师被下派到一个很偏僻的乡村中学去了。

那种没有着落的爱的滋味，实在是一种无法言传、无法触摸的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的潇洒不拘、风华正茂的老师，如今还那样“锋芒毕露”吗？他走之后我总是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避免别人提及他，但思维却不可遏制地超越时空，一遍遍把他找寻。可是，我知道一切只能是这样，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提前遇到我梦中的情人，我拼命地学习，学习……

当我如愿以偿地考上大学，我知道，该是了却这段感情的时候了。独自来到他所在的乡村中学，三年时光飞逝，眉宇间有些沧桑，却多了许多成熟。身边又围着一群中学生，正在热烈地讨论校报《绿芽》的版面设计。一切如旧，还是那样卓尔不群，还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当我为他下派遭遇鸣不平时，他淡淡地说，现在也很好，同学们还是一样围着我转，我也一样的喜欢和同学们在一起，渴盼把我所知道的一切教给孩子们，这就够了。

忽然，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爱是如此的狭隘，我一直沉湎于狭小的自我爱恋中，却没有理解老师的爱。他是爱我的，一如喜爱他的每一个学生。假如告诉他我的爱，只会增加老师的负担，只会扼杀老师的热情。我的初恋永远是一个梦，苦涩而又甜蜜。告别初恋的爱情，让他留下美丽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