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的坚守
寂寞难耐的时候,会逃进学校后面的松树林里。于是世界开始变得停滞下来,而时间却愈加流动起来。
午时的林荫里,生命多到差点就泛滥成灾。有翩翩飞舞的各类蝴蝶:黄色的,青蓝色的,黑白条纹相间的。大的,小的。静止的,展翅欲飞的。纷繁交杂!蜜蜂振翅的嗡嗡声在耳边回旋着,应和着山下学校琴房里传来的钢琴曲,把林中原本死寂的燥热中和成了生机勃勃。人走在其中会时不时的被一种罗曼谛克的感受笼罩起来,触动你柔软的心脏。当然蚂蚁会在你专注的享受这景致时,偷偷爬上你的脚踝和你作亲密接触,待你感觉到脚上有了痛痒时,可惜它早已经跑的不知去向了,像个淘气的孩子在犯错之后因为恐慌而不知所措的逃跑一样。
林间的小径旁长满种类繁多的植物。开的异常繁密的五颜六色的花朵,总不停的招惹来各种生物。那些不知名的飞虫是最最讨人厌的,时不是总会在你的胳膊上、脖颈上吻上几下,以示对你的友好,像极了人类的调情的方式,轻佻至极。所以这样看来,想要在这安静的林荫里无顾忌的舒缓一下心绪也不是件怎么容易的事。这短衣可再也穿不得了,万一与什么异类生物来个亲密接触,再被人告一性骚扰,这责任咱可担当不起。
沿着小径再往里走,一不留神儿就会踏进被雨水冲刷出的深深浅浅的沟隙,好不容易挨过了这一小劫,刚心疼完被弄湿弄脏的半只鞋子,再一侧脸,远远便望见了落在半山腰的大片坟墓,偌大的坟场中央生长着高大的树木,树的周围野草杂生,草丛里落着些分辨不清的鸟雀,一边琢食一边鸣出些哀伤的调子,为那些被病魔带走的或者正常死亡的人们。
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脑袋里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这炎炎署热,被骄阳烧灼的墓地会不会爬出死尸呢?想着想着仿佛就看见那鬼影真的跑过来了,俱怕的我赶紧向着来时的方向原路折回。一路朝着山下小跑着,途中竟遇上了撑着伞在烈日里作画的姑娘,感觉我们同是寂寞、特别的少年,于是便驻足与之聊了起来。她说她正在画蝴蝶,画烈日中飞翔的花蝴蝶,她说那是一种无比崇高的自由与坚守。她说。她也要作那样的蝴蝶。说这话时她的眼睛里充满信心与坚守,我知道她对蝴蝶有着无限的热爱,我知道她就是那样的蝴蝶女孩。她还告诉我。她最向往的是一种叫作伊莎贝拉的蝴蝶,那是一种生长在西班牙大山里的珍异蝴蝶,每年只在秋季才可以见到它,而它的生命又是极其短暂的,从生到死一个轮回只有三天三夜的时间,所以每年到了伊莎贝拉飞舞出没的季节,西班牙的大山里总会聚集着许多的人来目睹它的美丽:有生物学家,有画家,有昆虫标本收藏爱好者等等。她的梦想就是有一天也可以到西班牙的山里去看一看伊莎贝拉,所以她现在正在努力学习画画。她问我大中午的天跑来林子里干吗,是否也是喜欢蝴蝶人。我告诉她我只是漫无目的的行走,我只是想要交付一下寂寞,拯救灵魂。她淡淡的笑,那笑浸透我的心脏。
下山的时候,她的蝴蝶已经画完。大大的一只暗红色的蝴蝶。我告诉她我也是喜欢蝴蝶的人,只是没有像你那样深刻的思考。我推介了一部关于蝴蝶与爱的很好的法国电影给她,我说那是一部很适合你看的电影,伊莎贝拉姑娘。你是一个真正懂得蝴蝶的人,你可以在烈日里画画,你可以一直心存梦想,为梦想又一直有的坚守,你是我敬重的人。她依旧淡淡的笑,目送我走出松林!
回到学校我把刚刚经历的镜头努力的倒退再倒退,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她终于见到了那只梦寐以求的伊莎贝拉蝴蝶时兴奋的欢呼声。接着她乘着那只美丽蝴蝶不断向我赶来。她说:你也是懂伊莎贝拉的人,你也是唯一懂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