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四季(夏)
金黄的小麦刚刚收割,地里的玉米苗露出了微笑,童年的夏天便伴着蝉蛹到来了。朴实而不失清新的笔墨,卷一缕夏天乡村浓厚的生活气息,细细回忆不再拥有的过去。
随着布谷鸟叫声渐渐的远去,夏天来到了。现全球气温在不断地变暖,这个季节就是以闷热为代表,火辣辣的阳光下,就象置身于蒸笼中的感觉,汗流浃背地煎熬着每一天。夏天的酷暑,是考验一个人耐性的季节!
虽然现代化有着“人定胜天”的本领,空调可以强制降温,可长久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使人浑身都有不自在的感觉。外出时的公交、出租车里空调的低温,与大自然那种酷暑高温反差很大,久而久之地这样进进出出,偶然就会身体不适,就会感觉夏天的感冒,远比冬天的感冒使人更加难受!
幼年时心里的夏天,是从小麦收割之后,地里的玉米苗才刚开始露出地面,那时感觉夏天才算真正的开始。不知是因为气温没有现在的高,还是因为自己始终赤裸着身子,悠闲地四处游荡,所以童年始终没有夏天很酷热的感觉。我很喜欢儿时的夏天,不仅仅是因没有了冬天冻疮的折磨,最主要那时是有我很多留恋的记忆,及儿时开心的乐趣。
初夏,经过一场小雨之后,随着雨水的浸湿,蝉蛹即可用爪子扒开松软的土,慢悠悠地爬出地面。蝉蛹都是习惯于晚上出来,所以晚饭后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在树边守株待兔似的守着它们了,等它还没完全露出地面,就迫不及待地用铲掘土,就把它抠了出来,每晚都有很多的收获。回家后用盐腌至第二天,就缠着母亲用油煎吃,客因为母亲总舍不得油,很多时候是放在烧饭的锅底下,用草木灰烧的余火烧着吃。那是最为解馋的美餐,喷香的回味至今难以忘怀。也有少许大命的蝉蛹躲过一劫,等第二天早晨就能看见它已脱变成蝉,那稚嫩的颜色,那还没完全干硬的羽翼,我再也舍不得去捉住它烧吃了。一丝怜惜从心涌出:它一朝深入地下,顿失阳光雨露,不见天日,混沌龌龊数载,煎受着天寒、地冻、污水侵蚀的折磨,沉闷四年地下,终才一日见得光明,出来后却要惨遭人类陆上和空中的全方位的杀戮,只剩下一些大命的蝉,所以才为这个夏季鸣唱出更为热烈的气氛。蝉,是生命较为短命的一类生灵之一。现在想起它,既回忆它的美味,又同情它短暂的命运!
夏天我更为高兴的是,从这个时节开始,就再也无需穿着衣服,全天候的一丝不挂,在村子里的每个池塘,戏水玩耍。如果伙伴不在,也经常独自去池塘学游泳,从没害怕过曾好多次差点淹死的惊吓,当然更不敢回家讲述那“死里逃生”的惊险,知道那会招来母亲一顿毒打之后,再在我的肚子上弄些草灰涂在上面,以便晚上回家“检查”白天是否又去洗澡了,可从来不顾这些看管的招数,每次总是跃跃欲试,总想比上次游得更远些,也不在乎脚被碎碗片之类的东西划破的疼痛。白天多数的时间都是浸泡在那有些浑浊的汪水里,本来有些黝黑的皮肤,被这样长时间的浸泡,黑的犹如电影里的非洲人一样了!
年龄再大些后,夏天这个时间,学着别人用纱布做成网,里面嚼些煎饼,然后把网放入池塘里,稍停些时候,就可慢慢抬起,可以逮住里面有些恋吃食物的小鱼小虾。一直很恼火,总是刚开始的时候能捉住些鱼虾,过一段时间网里就很少有了,甚至于空网。也曾总结了慢点抬网或快点抬网,可总是收效甚微,网里空空如也的机率太多。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当时的力气太小,抬网时用力不匀,晃晃悠悠地抬起,再傻的鱼虾也都会逃之夭夭了。什么事都有意外惊喜,一次抬网后,网还没完全露出水面,就看到有条大鱼(实际只有巴掌长),兴奋地两手捉住那条鱼,丢下渔具,拿着鱼飞奔家中,那种惊喜,不亚于现在能得中百万彩票那样的惊喜,那种喜悦一直难以忘怀地回味至今!
夏天是鸟繁衍的时节,因为从电影里见过,喂熟悉后的鸟,会从主人手上飞走,然后还能再飞回主人的手上来。一直期盼着能喂熟一只鸟,也能想电影里的情景一样,鸟儿能飞到我的手上来,所以我经常跟着一位比我大点的伙伴,因他的水性好,因此能游到池塘中心的芦苇丛那里。终于有一天他捉住了两支“驾驾”(音)幼鸟,送给我一只。我如获至宝,不顾炎热的天气,去那植物卷叶里面,捉些肉虫喂它,野鸟生性倔强,它那黄瓣色的嘴,始终不愿张开,不到两天的时间,它就直挺挺的死去了。带着很多遗憾,伴着很多伤感,埋葬了那只令我失望的幼鸟,这是我儿时夏季最为心冷的一件事情,知道了,不论何种生命,都很难强行改变其生存规律!
儿时的夏天,中午是村里最热闹的时间,因天热不能下地干活,很多靠近池塘边的大树下,都有纳凉聊天或做活的人。年长的老汉用玉米樱,捻成长长的象女孩辫子一样粗,似绳子一样长的东西,因为点上火,它会慢慢的燃,为的是用它点燃旱烟袋,这样就不再去浪费火柴了。老太太带着孩子,妇女做着针线缝补衣服。男人则在用芦草编制斗笠或席子,这是各家唯一能够换些零用钱的手艺,据说有近百年的历史,也是我村那时远近闻名的“支柱”行当,那时我淘气,总喜欢在人堆里搞些恶作剧,经常会招来婶子及大娘们的一阵臭骂,随后就逃之夭夭乐!
儿时夏天的晚上也很有意思,很多男人带着芦席到集体麦场上去纳凉,我也偶去,很大的麦场上,很多人聚集在那里聊天瞎侃。当夜深人静后,气温慢慢降低,很多人陆续在半夜都回家了,也有少数人在那里能睡到天亮。因为我总是在夜里回家时有些胆怯,所以在家睡得时间比较多。那时的草房确实有些冬暖夏凉的功能,每晚在睡前,母亲用些稍微湿的草在屋里熏烟,用此来熏赶蚊虫,等烟稍小些后就可进屋去睡了,一天淘气玩耍的“劳累”,伴着凉丝丝的气温,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一年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始终在永恒规律地交替着。不知因为冬天严寒的难熬,还是夏天酷暑的烦躁,总感觉冬夏两季最为漫长,而气温适宜的春秋两季,则显得那样的短促。时代在变迁,很多已改变了生活的习惯与生存的环境。所以每到一个季节,都有回忆曾经难忘的记忆,留恋曾经的快乐,感悟曾经的遗憾!
一年四季,这样周而复始地重复延续。春夏秋冬,我最为感到快乐有趣的是童年的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