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悲歌

题记：

我愿意这样，朋友——

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里。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鲁迅《野草•影的告别》

只有在夜里，太阳沉没之后，星月不再出现，连四周的灯火都尽熄黯然，宇宙浑然的一团原始的漆黑，我的生命连同影子才会融入宇宙的深沉的悲哀之中。

于是，在这悲哀之中，我看到了灵魂赤裸的凄惨和黯然的迷惘。

从生命诞生的那天起，我就仿佛徘徊在生命的断崖。

无论如何的抗争，都无法逃离生命的孤岛。

四周是无法逾越的海，亘古不息地澎湃着惊涛骇浪。

陆地在永不消散的云雾中，变得虚幻而莫测，仿佛一个亘古的传说，一段凄迷的乐章。

从来就没有人走进她的情节之中，也没有人能够捕捉她那诡谲的音符。

所有的期盼和执着，都只能化作血泪将生命销蚀在无为的痛苦之中。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无论是我这孤岛，还是那虚幻莫测的陆地，最终都必将沉没。

只剩下期盼、迷惘、和遗憾。

而这期盼、迷惘和遗憾，也必将融入宇宙永恒而深沉的大悲哀之中。

唯有那海是永恒的；

黑暗是永恒的；

悲哀是永恒的！

所有虚幻的光明在暗夜里幻灭之后，死样的沉寂地狱般的漆黑，紧紧攫住了我梦魇中的魂灵。

颤栗的生命伸出无数只乞怜的手，企图在无尽的虚空中，抓住一些实在的东西。

但是，我的世界里除了虚空，还是虚空。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就连那卑微的生命，也操在时间的手中。

我于是秉着生命中那份愚诚，绝望地哀号，痛苦地挣扎。

然而，这哀号和挣扎也随即化作虚空。

我时时都在沉沦，又时时都在做着顽强的抗争。

——我不甘于沉沦！

尽管生命中所有的挣扎，最终都是徒劳的。

但是，人生的意义和悲壮，不正是从中产生的吗？

2009年6月19日写于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