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希望的爱恋是温柔的

fdxz2009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06-19 12:17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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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代才女风姿卓越、文采盖世,多少传奇在红尘间传唱。红褪绿衰中,风情依然。文章中有大量的诗词点缀,增添了文采,叙述详尽,一睹才女风采。

五一假前,一位在四川读大学的老同学邀请我去成都玩,四川的美景美食美女我是早已欣闻的。老同学诱惑似的说带我去逛武侯祠、杜甫草堂、望江楼、薛涛井……由于种种原因终究还是没去成。老同学说的望江楼、薛涛井让我有点迷糊,上网查查才发觉跟唐代女诗人薛涛有关。

关于薛涛,我模糊记得她跟元稹有段情,无奈这段情还是失败了。近代诗人樊增祥在他的《满庭芳》对她有“万里桥边,枇杷花底,闭门销尽垆香。孤鸾一世,无福学鸳鸯.”的慨叹。

带着对望江楼、薛涛井的向往,带着樊增祥大师深深无奈的叹息,我慢慢地走进了她的世界。

薛涛是唐代诗人,生于书香门第,幼时天赋过人,洞晓音律。性敏捷,多才艺,声名远扬。后因父亲过世,家境衰微,妻女流于蜀中。唐德宗年间,品格儒雅、能诗善文且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的韦皋召令薛涛赋诗吟唱、陪酒侍晏,遂入乐籍。韦皋死后的历任节度使镇蜀,她都以歌妓兼清客的身份出入幕府,艳帜高张,芳名远扬。整日与名人名士觥筹交错、萧歌曼舞,过着“门前车马半诸侯”的迤逦妍逸的生活,世人都称她为“女校书”。

薛涛终身未嫁,或许长久的营妓生活,让想追求她的男人都发生了非份的想法而止步;也或许,她表面上日日出入华堂绮筵和灯红酒绿之中与他们谈笑风生,却在酒酣耳热后,独自感受着寂寞、凄苦,在内心深处渴望着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忠贞的平等的爱。其实,薛涛不是神仙,也是一个世俗女子,也需要爱情的滋润,男人的抚慰。

女人的心思是多么的顽固,又是多么的狂热。在追求不到自己的真爱的日夜,她独自徘徊于花前月下,用自己柔绵的情思和丽雅的诗句,去编织一个个凄美的情梦,好让自己在梦中沉醉。

在她身边插肩而过的文人有白居易、张籍、王建、刘禹锡、杜牧等等,都未能诠释她的情梦,解开她的风情,只有小她十一岁的元稹点中了她的爱情死穴。

说起元稹,首先想到的便是他的那首为亡妻韦丛而作的《离思》中的名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唐德宗元和四年春,元稹奉命出使蜀地。此时的薛涛已四十二岁,大概是她整日涂胭擦粉,勤于化妆,精心修饰。皮肤还是那样白皙细腻,容貌还是美丽迷人,风韵一点也不减当年。起初薛涛与元稹的交往完全是官方的、正规的。然而,随着交往的加深,薛涛越来越沉醉于元稹才华横溢对她的震撼和情深意重对她的激荡,使她满腔积郁已久的对爱情狂热追求的激情,如滂沱大雨后的山洪暴发搬猛烈地排泄出来。而元稹却深深倾慕于她那阅尽人间春色的丰富多彩的人生阅历和卓越的令人欣佩的才情。她的傲岸不屈、虑心劲节如青竹般的品格与她那丰满的富有曲线的躯体所融合而成的整体美,使元稹这位声誉满京的风流才子陷入了她的包围而无法自拔。

薛涛整日周旋于男人间却能洁身自好,正所谓:“卖艺不卖身”。在与元稹相见的那一晚,便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他。缠绵缱勬,如糖似蜜,真是:“轻袖乱舞紫罗杉,英雄难过美人关,龙凤不从水上戏,此番夜来乱一团”。第二天起来,薛涛作了一首《池上双鸟》:“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元稹也不敢落后,即吟: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月夜咏花怜暗澹,雨朝题柳为欹垂。长教碧玉藏深处,总向红笺写自随。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闲似好男儿。

不久,元稹任务完成离开蜀地回京都,薛涛挥泪送别,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次的离开就意味着永远的别离。生活有时就是这般残酷,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劳燕分飞,关山永隔。相思又来了,她作《咏牡丹》:“去年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传情每问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同花说相思。”

全诗的牡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元稹,她多想与自己心爱的郎君,在深夜里,秉烛夜谈,共诉衷情。

然而日日夜夜的相思、期盼,换来的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的孤独的背影,人影不见,音讯渺茫,怎不“肠断白频洲”?满怀的热切期盼渐渐变成失望的幽怨。“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饱受相思之苦的折磨,她绝望、沉痛、悲愤,试看她的《春望词四首》:“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当她得知元稹到浙西与年轻貌美的刘采春再欢时,她那脆弱的心彻底被击溃。

我想,或许“自古才子多风流”的病态没能在元稹身上得到根除。也或许,在那个对功名、官位顶礼膜拜得如火如荼的唐朝岁月,作为一个男子的元稹不可能把男女私情摆在第一位,不可能因儿女情长成为他追求仕途、获得功名的磕绊。在那个时代,女人,仅仅是男人在孤单寂寞时的陪伴者;生活枯燥时的五味瓶。作为红尘才女的薛涛只是元稹生命中的一个小小的逗号,一支小小的插曲。更或许,女人都希望自己心爱的男人比自己强,这样更有优越感、安全感。薛涛是个才女,才女配佳人,似乎是完美的配对。然而,作为一个男子的元稹,在才华选择之余更希望自己的枕头上有一个真正貌美的美人供自己巫山云雨。薛涛老矣,容颜尽失。

在经历了感情的冷热波折,她把自己紧闭起来,闭门幽居,借诗遣怀,“前溪独立后溪行,鹭识朱衣自不惊”。她有自知之明,当年白嫩的肌肤如今已松弛了许多,当年微乏桃花的脸已长出了岁月的皱纹而黯淡无光。“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昔日交际场上的艳丽风光渐渐地随她的容颜的衰老而逝去。她隐居在吟诗楼中,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热闹。

她在浣花溪畔中徘徊,在徘徊中沉静,在沉静中思索,在思索中成熟。

曾经在一篇命名为《成熟女人》的文章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从没做过感情奴隶的女人是不幸的,但比这更不幸的是一辈子做感情的奴隶。一个成熟女人的标志是不在把感情当作生活的全部,十八岁时会为爱人去死,而到了三十岁,却会叫自己好好活着。

薛涛闲来无事,常拿乐山特产的胭脂木来浸泡,然后捣拌成浆,加上云母粉,渗入玉津井的水,制成粉红色的纸张。她把自己的诗写在这种清雅别致的纸上,后人叫“薛涛笺”。原来她还是个发明家,推动了中国古代科技的发展。

唐文宗太和五年,薛涛永远闭上了她的眼睛,享年六十五岁,后人为了纪念她,为她建了望江楼,把玉津井改为薛涛井。

听我那个老同学说,望江楼边上有很多修竹。我想,那里肯定是满园翡翠,曲径通幽,浓绿似海的。那一片片的竹叶儿便如薛涛的灵魂,在一阵阵风的吹拂下,带着一声声的叹息飘落在泥土上。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韦庄《思帝乡》。

一段露水情缘慢慢地随着历史的演进而尘封。朝生暮死,生离死别,何必埋怨,何必纠缠?自古两情难。只要曾经拥有过,何必去在乎天长地久呢?

无希望的爱恋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