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上河

瀚海一莲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06-18 19:09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04213
编者按

与朋友同行醉酒,叫人想起欧阳修的与民同乐,那是一种特别的境界,连文字都透着酒香。

上河,一条河上游的地方,是一个小山村的村名。

三、五人在一破吉普上摇晃了四、五个小时,头晕骨散架时,一个前扑,司机猛踩一脚刹车说,到了。

下车就在比较开阔的一个河谷里,两岸青山对峙,一河清水正悠闲。

一群鸭子见到水一样,大家叽叽嘎嘎,叫的叫、笑的笑扑向河边。

好一个绝尘的世外宝地!满山满谷红叶黄花,山脚有竹林瓦舍四五户人家。一河两岸绿水白沙,芦花飞雪鹭鸶闲步寻鱼虾。

想喊想叫想唱想笑,人人都有一腔热情要抒发,对着这如诗如画的美景。

“好了!”领头人倒背着双手发话了,“一群野蛮人!这样脱俗的地方,被我们一群俗世浊物污染,不悄悄品味,倒猫嚎鬼叫,真是大煞风景!”

一席话让我们觉出了自己的唐突冒失和过份,一时鸦雀无声。

我们来这里不光是为了游山玩水的,我们来拜访一位奇异的民间艺人老周,说是民间艺人,其实是一位隐士,他是当年被分到这里来劳动改造的一位知识分子,因看破世事,和当地一位村姑结婚后,隐名埋姓半背子,过起了自耕自种的田园生活。本来就对他慕名已久,加之他把自己架上的葫芦,凉干陪开后,自制了一把三弦琴,农忙时浇菜种瓜,农闲时饮酒弹琴,所以我们早就想来拜访了。

一片修竹半围着三两间土木瓦房,一条在主人的断喝声中虚张声势的黑狗,一对面带谦恭笑容的老人,一方土场上一张木桌几只木凳,迎接远道而来叨扰的我们。

有客自城里来,是这深山僻地的一桩大事喜事,三五家邻居,放下手里的庄稼活都来凑热闹。男人们掏出怀里的老烟卷,敬了这个让那个,女人们羞红着脸,去厨房搭手做饭。

我们急忙拿出带来的酒肉糖烟,老周笑了说:“能来我们就高兴的很,还带东西干吗。再说,听说你们要来,我们大家跟过年一样高兴,早就准备好了招待贵客的东西了。”

说话间,几个面若桃花的年轻媳妇,一个接一个迈着碎步端来了碟碟碗碗,摆满了一桌子。好丰盛的吃食!苹果、猕猴桃、核桃、花生,中间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山芋闷干腊肉,一人一碗新打的稻米饭。一下子让我们从城里带来的东西黯然失色、索然失味。本来已日过中午,又见这一桌子美味,谁还禁得住诱惑,顾得了斯文。

吃饭间,老周去侧面一毛草小屋端出一瓦罐子自己新酿的包谷酒,每人面前放一敞口土色小陶碗,满上新酒说:“今天我老汉太高兴了,大家一定要和我大醉一次。”

我们高举酒碗齐声说:不醉不归!

几碗酒下去,老周红光满面,我们也都透红两颊,他拿出了他的宝贝,葫芦三弦,自弹自唱:“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对樽尽可开怀抱,且酩酊,任它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仰头看,白云淡远,晚霞红透半边天,两行新雁飞去了天边。近前,一、二枝翠竹抚发,三、五朵野菊挠背。

这样的景地,怎能不醉?醉了醉了,我竟然去衣散发、以发当衣,芒鞋竹杖、以杖当篙,在河上凌波微步,去追赶那只擦水而飞的野鹤。

狂奔中,我为自己的去衣羞的满面发烧。

不知多久,在轰鸣如雷声音中醒了,醒来,车正费力的上坡。

同行朋友说:“终于醒了,你可真是真人不露面,今天的酒量让我们刮目相看了。还以为你多能喝,一碗一碗的,喝的那么起劲,醉的让我们抬上车都不知道。”

我吃了一惊,急忙用手摸自己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放下心来,头疼欲裂,双颊着火。

人生难得几回醉!

我本不会饮酒,却醉酒上河。这真是一个让人忘愁、让人沉醉的地方。现在,带着上河的酒气菊香写下这些文字,每个文字都熏陶上了上河的酒香菊香,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