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哭了

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当我们渐渐老去的时候，真的是在享福么？我还小，或许我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看到年老的奶奶，我总是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我有六个姑姑和一个爸爸，爸爸是当之无愧的独苗，作为唯一的男人，自然要担当起赡养奶奶的义务，爸爸是孝顺的，这么多年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奶奶，尽管工作很忙，但也没落下每天都过去探望探望，问问有什么需要。

可惜世事不顺，最近爸爸失业了，家里还有很多的债，一家人就靠着跑保险的妈妈过日子，爸爸整日无所事事，心里难受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多次听到他在屋里偷偷的哭，我能理解，四十多岁的年纪，还能有什么新的作为么？似乎预定着父亲的这一生就要碌碌无为的度过了。

前几天，经人介绍，爸爸开始炒股，一旦对一个事情产生的兴趣，爸爸总是很投入，甚至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没日没夜的读书，研究，经常学习到晚上一两点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爸爸睡觉都能梦到靠炒股发财，经常半夜笑醒，睡不着之后继续学习，作为儿子，我自然要鼓励他，但又要提醒他注意身体，爸爸笑着说我懂事了，然后又埋头看书，我只能默默的给他泡一杯茶水，悄悄的关上门。

今天没有去学校，我早早的起床在电脑前码字，写一点网络小说，抱着远大的抱负，这个时候，已经八十多岁的奶奶一瘸一拐的敞开门进来，问我爸呢？我说还在睡觉呢，只有我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那是凌晨我起床尿尿的时候听见的，爸爸叹息了一声，方才关灯睡觉。

谁知道奶奶满脸阴沉的坐到沙发上就骂：“睡个头，这都几点了！”

“小点声，小心吵醒他。”我赶紧提醒。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我才明白过来，奶奶这是‘要饭’来了，奶奶有嘟囔：“昨天晚上我就没吃饭，今天早上还不给我饭吃，要饿死我呀？”

声音不小，我估摸着屋里的爸爸要被吵醒了，固然，熟悉的呼噜声渐渐消失，我甚至能听见爸爸在屋里粗粗的喘息。

“还拿不拿我当人了，养了你们这群兔崽子，没一个养老的……”奶奶喋喋不休的骂，我都有些为爸爸鸣冤了，果然，爸爸再也忍不住大喊：“昨晚我过去问你两趟，你不是不吃吗？”

“整天吃拌茄子，我吃不下去。”

“整天？这几天一共就吃了两顿拌茄子。”爸爸推门出来。

“你们整天吃什么好东西不舍得给我，我吃的比狗吃的都寒颤了。”

“你……”爸爸哑口无言，被气得有些岔气了，胸膛上下起伏着。

“些小死妮子也不来看看我，给我留下水果就走了，见我在睡觉也不叫我起来。”奶奶说。我心道这些姑姑一个月也来不了几次，也没给你多少东西，而且昨天给他留下的水果是爸爸出去买的，我都没能吃上，爸爸气的说不出话来，转身去了厨房，一边洗脸一边流泪。

我去安慰着他，爸说：“这不是欺负人嘛！我什么时候……”

……

奶奶走了，我送下去的，回来的时候爸爸还在哭，心里委屈的不行，这些日子以来的憋屈和今天委屈通通流了出来。

奶奶也在哭。

“我知道，她是寂寞的慌，想有个人来陪陪她，可是我怎么有空？就算你姑不来，也不能跑过来冤枉我呀！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给他比狗还……”爸爸说不下去了，一个劲哭。

……

我真的很想知道，奶奶是怎么想的，爸爸做好了饭还是亲自给她送了过去，难道奶奶就对爸爸这么多年来的孝心视若无睹？我不相信，我是真的不知道，老了，是不是就糊涂了？那还享什么福？

师长师长，见识多了才能被称为师长，被尊敬，但是奶奶活了一辈子，为什么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