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樱花——写给杜老师

韦伯三世 散文 青春校园 2009-06-17 21:45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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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四月,一个樱花开满天空的季节。从我出生的那天起,我就很少过生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像我这样的闰年闰月出生的孩子,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

记得小时候,我的父母总会记得我的生日,他们爱我,所以记得那个对他们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等到了上大学离开他们的时候,我便过起了没有生日的日子。虽然,每年他们都会给我电话,或者发短信问候,但是,我还是渐渐淡忘了奇怪的日子,因为它的不常见,和我的默然。

大一的下学期,又是个四月,我上了一节英文课,那是一节奇怪的英文课,几乎和我的生日一样珍稀。我当时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戴着耳机听着阿岳的音乐。

“我不会奢求时间停止转动,我知道逃避一点也没用……”阿岳用他的方式向我诠释着渺小存在的喜怒哀乐,我感觉到眼睛有点凉凉的,然后我看见一团的模糊的颜色,恩,有点樱花的味道。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来上课?”我的眼前出了一个穿着樱花颜色衣服的女子,我抬起头,眼神扫过眼前这个女子。最后落在她的脸上——我的英文老师,她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我的面前。

老师发现我愣愣地看着她,脸倏地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回到自己的世界中,也许是在反思也许是在怀念。

时间轻轻地掂起自己脆弱地脚尖在我们身边划过一道等待的弧线,老师一直没有动。我开始有些期盼老师的离去,毕竟这样冷落地对待一个对自己看起来很关切的人不是我的性格,虽然我清楚地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真心地关心我。

也许在她心理我不过是她茶余饭后表现自己泛滥同情心的一个工具,我这样安慰自己。但是还是感到了一种涩涩的感觉……大概是愧疚?!

我不太记得之后的事情,只是隐约记得等我再次抬起头,身边早已没有了老师的踪迹。窗外还是阵雨过后晴朗的天空,我忽然想站起来去看天边的浮云就这么一直,一直……直到浮云幻化成很多人的面容,有她的,也有他的……

我的英文课程一挂就是两年,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像其他的同学那样抱怨老师的狠心,我觉得那是我应得的,一个不喜欢上课的孩子凭什么能得到老师的青睐?或者,我根本就是因为那个下午她偶然的关切问候,让我知道我并不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让我在那个下午还能体会下做为学生能够得到的温暖。

我不去上课无外乎就是因为两种感情在作祟,一种是失望,对生活的失望,对大学的失望,对人性的失望,对我们学院大部分老师的失望。之所以失望,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曾经的任性,因为一个只存在我想象中的爱情故事,牺牲了自己的“前途”,高考的失败让我来到了这所曾经根本都没考虑过的大学。而两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生活的怨恨,它剥夺了我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我长着一双黑色的眼睛,看不到天和海的蔚蓝,我只能看到夜色,人性的丑恶还有那些经常在心底蔓延着的寂寞,我曾自比是一朵散发着丝丝缕缕毒气的花朵,我的身边没有光明,只有黑暗。

而,那另一种感情,便是不屑!我不屑去听那些只能在课堂上抽烟,感怀际遇的老师;不屑听我们伟大的院长讲述她甬长的家族光荣史;不屑那些连我都不如的老师,在我的面前自以为是地炫耀他们的学识。那些课程对我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垃圾,我根本都没想过要去“虚心”接受他们的教诲。

惟独,英文。

这是我心里一块疤痕,是把所有谎言和辩解全部粉碎的有力论证,只有在它的面前,我才无法反驳,只能乖乖地承认,原来有些课程没有去上,是因为自己的懒惰!

所以,只有在面对我的英文老师的时候,我才感觉到由衷的愧疚,哪怕我最后过了国家的级别考试,这些都不能让我的心里微微感觉到好受,我其实很自责,为什么连这所学校唯一能教给我的有用知识,我都要荒废掉?为什么当老师走到我的面前关切的问话,我都会那么冷漠地回绝掉?

难道,我不是一直在等有那么一个老师可以用她亲切的话语把我拉回已经离我越来越远的课堂吗?

当我想清楚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往了,所有的所有都成了往事,成了我一直没法弥补的过失,有时候,我会出神地希望可以重新坐回那个座位,迎上老师的目光,告诉她,“老师,以后每节课我都会上的……”

我想说,我的大学时光并没有虚度,我写了自己的小说,写了无数的文字,用心去体会着人生最快乐的时光,生活总不免有缺失,那堂英文课程,那些逃过的英文课,便是我大学生活的缺失。我感激那个在那四年里,唯一给过我关切问候的老师,她并不知道,就是在那节课之后,我才开始决定用自己的文字打开通向天空的窗子。

因为,她让我体会到了由衷的感动,当世界所有的人都把我遗弃在角落的时候,有个人竟然可以那么问候,那么关切我的生活,我的逃避。即便,我总是习惯用感性的角度去审视这个过于理性的世界,我都不能逃开,我终于明白了,我可以不去上那些浪费时间生命的课程,但是决不能让生命再次被另一种方式浪费掉。

很想说感谢,但是,难免会难以开口。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那些漫天飞舞的樱花终究谢了,可是那年之后,我的心底便为了纪念某些不曾想的温暖开着一片灿烂的樱花,那是那些漆黑的日子里唯一的阳光,是我一生都不能忘怀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