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哭了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我的高中生活结束了,去得无声无息。就像是在一场梦中飘过一个影子。走在大街上,突然很想回头看看。一转身,看到的是一个个同且不同的个体。你走路的姿态与别人不同,但你走过这条路,留下一个影子。其他人再走过这条路,顺便将他的影子盖上去。我自言自语:“哦,毕业了吗?”
在我的印象中,我好像在学校里未曾哭过。我们班是一个哭人俱乐部。那个干过体育委员的‘青藏高原’,无论是她的外表还是名字,都很容易让人想到这应该是位很强悍的女子。她拥有魔鬼般的身材但不好看的脸蛋。在楼下站着背对教学楼时,显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简直是无限可击。楼上的男孩向她吹口哨,大声呼喊美女。她一转身,楼上哀叹声一片,又转过来大喊恐龙。她回头就跑,跑进教室蒙着头放声大哭,惊天动鬼神。排球比赛失利了,她并未上场,其她女孩子破天荒地没哭。她来了个狮子吼,边哭边干起了她的拿手绝活:唱青藏高原。真能震撼人心,这下把其她女孩都惹哭了。一个个都像小孩子,泪流满面。
哭是用来抒发心中的苦闷,但人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事不能释怀呢?
我的同桌也是一位好哭者。大大小小的哭事她都积极参与。考试考砸了,在所有哭者中,她绝对占了一席之位,是个资深很重的角儿。她是一位很负责的英语课代表,或许因为这样,当全班都不认真听听力时,她的眼圈便红红的,声音梗塞,但也还是很努力地叫大家安静下来。班上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这股功力更加助长了她的眼泪,大坝决堤不能停。同学们良心发现,声音戛然而止。她揉着红通的眼睛沉默着走下了台。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以后不准大吵大闹了”“遵命”
同桌曾经问过我:“喂,你是不是女人呀,怎不见你哭过?”“哭只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一瞬间的悲伤是挤不出眼泪的,而我,只会让那些不愉快停留在一瞬间。痛苦也好,愉快也好,关键在于你怎样去选择。我的选择就是不把痛苦摆在心里,让愉快把心灌得满满的。”“你不感性吗?”“感性是不一定要用哭来表达的,看到残花落地时,我也会想起林黛玉葬花时的感伤情节。这种伤情没有集中在我的眼睛,只是触动了心弦。”“女人是水做的”同桌有些奇怪地盯着我。
高考结束后,估分现场惨不忍睹,许多同学都抱头大哭。平常成绩好的我也清楚明白,这次考砸了。二本不也行吗?只要在大学里发扬高中时期的艰苦奋斗精神就不成问题了。我的心一下就豁然开朗,亮了起来。
然而,在搬家回去的时候,凝视着这条熟悉的小道,这条一辆自行车过去也可能造成沙尘暴但留有同学身影的小道,就突然生出一股柔情,想要把它也抱回家。在车上的时候,一股神奇的力量击中了我的心窝,将一筐泪水射进眼睛,涌出眼眶。原来我忘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人类也可以是间接哭。
我终于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