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如诗

江辉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6-17 21:18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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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当兵在一个县看守所站岗放哨,生活比较枯燥,除了严格的训练,就是在看守所上哨看守犯人。

记得那时我们上哨是站在看守所的放风墙上来回巡视,和在底下放风的犯人离得很近。有一次我上哨时,放风场有一名犯人举手报告:“班长,我被判了死刑,离大去之日已不多了,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语气有些冰凉。

他说:“是这么回事,入狱前,我母亲在医院被诊断患有肝癌,现在已有半年的时间了,生死未卜,能不能麻烦你到我家去一趟,或帮忙打听一下,我想知道我母亲现在是否还活着?”

听罢此言,我油然而生怜悯之情。但当时纪律严明,哨兵是决不允许为犯人做任何事情的。因此,我没有作任何回答。

死囚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上霎时布满了泪水:“班长,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否则我死了也不能安心的。”

回到中队后,我忍不住向指导员汇报了这件事。指导员对死囚的遭遇也深表同情,并向看守所的领导报告了此事。出于对死囚的同情,看守所安排一名民警和我去了一趟死囚家,得知死囚的母亲在两个月前已离开了人世。

为了不让死囚因母亲的去世而过于伤心,我和看守所的一名民警跑到医院要了一张病历诊断报告单,仿造了一份假诊断证明。

第二天上哨时,死囚充满期待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但始终没有开口问话,想必是心中非常矛盾,既想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

我说:“昨天我们去了你家,你母亲没事,上次是医院误诊。”

死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之色,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但立刻又用怀疑的语气问我:“怎么可能,是真的吗?”

我拿出预先准备好的假证明,隔着铁栏杆对着他晃了晃,坚定地对死囚说:“我怎么能骗你呢,不信你看这个误诊证明我都给你拿来了,瞧见没有,盖着医院的大红章,假得了吗?”

转瞬间死囚又恢复了刚才的喜悦,并喃喃地说:“我可以安心了,我可以安心了——”突然他又扑通跪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在等待死亡的日子里,死囚生活得还算平静。我上哨时,他偶尔会向我倾诉母亲对他的疼爱,谈自己不能尽孝的遗憾;有时死囚会一个人坐着想心事,想心事的时候,死囚落过泪,也偷偷地笑过。我问他:“面对死亡为何还笑得出来?”他说:“因为母亲的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