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烟袋”——老张
人总是要死的,但死与死是不同的,有的死的轻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张大烟袋”就是一个在平凡工作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事迹的人,虽然他死了,但是他的精神永远留在人们心中,照亮人们前进的路。
公顷,是公制地积单位。但今儿在此说的则是地名。某矿区周围附近村名的后缀大都是以公顷来命名,又通常在其首加上姓来区别,如张公顷、耿公顷、孟公顷等。
工农本是一家,矿区和乡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相互依存、共同发展。也不免引出一桩桩婚姻。大老张就是其中的一个。
70年代初,老张还是一名采矿工人。因平时烟袋不离嘴,大伙都叫他“张大烟袋”。那时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未娶妻。可能是因为个儿矮,模样憨点,不受矿区女工待见的缘故吧。的确,看到他含着旱烟袋咧着哈拉子的嘴,就直恶心。
孟公顷有一个姑娘,名叫大妮子。长得也算大方:大眼、大鼻、大嘴巴。呵,“大”字都把她包围了。
听说他俩是自由恋爱,缘于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了班的他到地里打麻雀儿,碰到了地里揽地瓜的她。
姑娘偶尔扯下一根瓜秧,将其掰制成一串别致的耳环,挂到颈间。一绺长发也随着一阵风的到来披散在肩上。
此时的他忘却了来此的使命,眼晴投向了前面打扮好的大妮子,于是挪步向前走去,并将所猎获得仅有的一只雀儿抛向了她,夹杂着几份自然殷勤的情意,流露在了眉目之间。她,欣然接受了这只象征某种情意的信物,用微笑回应着对他的好感,因为从他身着的工作服便知道,他是让村民们都极其羡慕的公家人。
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张大烟袋”就把大妮子娶到了矿区。一时爷们、娘们眼里不免有一瞬间的迷惑,脸上露出一丝探询的笑意,自然成了茶余饭后的一份津津乐道的趣闻了。什么“张大烟袋能煞咧,竟能用一支麻雀儿换回一个黄花大闺女”啦,什么“丑汉娶俊妻”啦,“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等等。敲鼓听声,说话听音,言外之意,大妮子嫁人嫁亏了。
“张大烟袋”自然是乐得嘴合不拢,哈拉子比以往流得更多。吃罢新媳妇做得的晚饭后,提着一个交叉子往门前这么一坐,再点上捻碎了的烟末,伴着滋啦滋啦地响声,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着,别提有多神气了。吸后的烟雾特大,很快,他的一张脸就模糊了,半截身子都陷在一片雾障中,像一个踏云的神人。接下来,这对工农结合产物的夫妻,日子过得也蛮快乐的。不到一年添了一丁,且带着小鸡鸡的,这下“张大烟袋”的哈拉子多得不能再多了。
人生的路径盘曲,祸福往往也是相依的。一天傍晚,老少爷们、娘们都在矿区唯一的一条直线的马路上闲聊自乐着。突然听到有人惊叫了起来:“不好了,又出工伤了”,人们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大门外,只见五六个身穿蓝帆布工作服、脚蹬雨鞋的矿工,抬着一幅担架急速地赶来。担架上的人被一件雨衣盖着,头上盖着的白毛巾已被鲜血染红,脚上套着那双沾满泥浆的黑色雨鞋。看着急速的担架从身边滑过,人们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不一会儿,人们就得知,出事的人是“张大烟袋”。接着又得知,医生的抢救未能留住他的生命。此时人们的嘴巴紧闭,面目表情也变得呆木了起来。再后来,听人说,“张大烟袋”是在井下为保护一名刚来不久的上海小伙小尔,而被塌方的石块砸中头部的。
火化的那一天,孟公顷的村支书也来了,并且带来了一小布袋鸡蛋交给了大妮子。随后道出了一个秘密。原来,生前“张大烟袋”,每次回老丈人家,都会看望住在村东头的一个“五保户”,并拿出自己并不宽裕的几个钱接济老人。当老人听说恩人已去,就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鸡蛋,让支书捎给其遗属以表心意。
事儿讲完了,“张大烟袋”的形象也渐渐高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