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哥哥(一)
最近不知为什么,心头总涌动着对远在海外的哥哥的思念。今天暖暖的春阳照耀着,让我仿佛又回到了有哥哥的童年。
妈妈经常说,我和哥哥是一对冤家。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没个消停的时候,可要是不见面还挺想的。放学回家我找的人,第一个是爹,第二个就是哥哥,第三个才是妈。这让我妈经常吃醋。我小时侯被人称做假小子,没个女孩的样。成天留短发,和哥哥比赛爬高,比赛从房顶上往下跳。比赛打架。有一次,我们用烧土和泥攻击对方,嫌湿的泥块攻击力小,我提议晒干了再打。哥哥一拍即合。为了干得快点,我又建议放到羊圈顶上去晒。我的是方的,哥哥的是圆的。我那时五岁。上羊圈要先上鸡窝,从鸡窝上再上羊圈。他腿长,能爬上去。我腿短,爬不上去,就央求他给我放了凳子。上是上去了。可下来时腿怎么也够不着。于是又求他给我放凳子。他淘气,故意把凳子放歪,我一踩,凳子咕噜噜和我一起滚下鸡窝,我的脑袋正好碰在了一块盖鸡窝的尖头砖上,顿时我就觉得头上烫烫的。哥哥应声一看,脸色发白,赶紧叫爹来带我上卫生所包扎。可医生说,口子太大,要缝。得上公社医院。后来听爹说,那时公社医院也没有麻药,怕我哭。我当时可能被吓蒙了,一声都没吭。回到家,我脚还未迈进院门,哥哥的泥块就又向我袭击。结果是,我的脑袋左边是伤口,右边是一个新包。连我妈都哭笑不得,都不知道是该夸他的射击能力好呢,还是该骂他不懂得照顾我呢。
我妈长得清瘦。我爹是五大三粗的样子。不幸的是,我们家三个女孩,身材都随我爹--五大三粗,没个女孩的样子。而我哥却随我妈,长得清清秀秀的。再加上他小时候挑食,很瘦。我就给他起绰号——干羊头。嘿嘿。我呢,长着一个用《平凡的世界》的作者路遥的话说就是---有一个领袖级别的高额头。再加上我在家里姑娘中是老二,用我们这里的看法,老二一定是家里最厉害的。于是,他就叫我“二万恶”。吵架时,我知道我打不过他,做好跑的姿势,大喊着“干羊头”就冲向对门的外婆家。外婆是我的保护神。在外婆身边没人敢骂我打我,包括我妈在内。他呢,只好在外婆的院子外面给妹妹讲故事:“在那万恶的旧社会……”嘿嘿,想用此方法逗我出来?没门!眼看该吃饭了。他也没有回家的意思。我肚子造反了。就央求外婆喊我妈,让我妈带我回家吃饭。他只好恨恨地瞪我一眼。我就这样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了。
冬天,他带我去水渠里滑冰。那时哪有现在孩子们的旱冰鞋啊?我找块大的砖头,坐在上面,一滑,屁股走了,砖不动,这样重复几次,棉裤就湿了,他怕回家后我妈骂他。你猜他让我怎么着?撅起屁股朝着太阳晒!我也怕我妈骂,就老老实实地向着太阳晒。这样,外面干了,他就带我回家。我都不敢坐,一坐,刺骨地冷!于是我就找活干,这样可以不那么冷。
他不吃蒜。我就故意在吃饭的时候拿蒜在他眼前晃,直晃得他急了,拿起铁锹就打我。好悬!去年他从美国回来在我家吃饭,我一不小心就又在菜里放了蒜。不敢告诉他,一转身,一盘菜全到他肚子里了,我瞪大眼睛:“哥,里面有蒜啊!你怎么吃了?”我不相信:“真的?我怎么没吃出来?又在骗我!”妈哭了:“瞧我的孩子多可怜。在外国这么多年,居然连口家乡饭都吃不上。以前碰都不碰的东西现在你居然吃得那么香!”话一落,我们都哭了。
……
太多太多的记忆,太多太多的往事。让我留恋不已!哥哥,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