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004

题记：其实我们每个人只是自己人生钟面的一枚指针，孤独地原地转圈，一边转一边看着时光一去不返。人生的指针每在钟面上扫过一个春夏秋冬的交替，岁月都会无情地画上时间的年轮，而我们却无能为力，既然如此，那就高高兴兴地和过去说声再见，开始新的轮回吧！

怀念考研岁月

每一个考研之后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考研之后不会是解脱，而是虚脱。真的是这样，一种激越澎湃的山涧落渊无声的空虚，一种疾驰的汽车悬崖失控的措手不及。2004年7月1日分配命令宣布后，我如愿拿到了研究生入学通知书，捧着红色的证书，说不出它重似千金还是轻如鸿毛，只是在这炎炎的夏季，这个闹哄哄的毕业季节里，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短暂的生命历程里最冷的那个冬天。我还清晰地记得最后的冲刺岁月里，101教室里昏黄的灯光；独自一人的那个寒风凄凄的午夜；在天大求实会堂里上政治考研班时，冰凉一整天的双手；考研第一天走进考场前惴惴不安的心；最后一天轻松答完专业课后一头扎进滚烫的澡池里，想着刚才外面的寒冬……

说是考研岁月，这种称谓似乎太过沉重太过沧桑，其实一点都不夸张。想想每年由生活所迫的人们组成的考研大军吧，他们中间聪明睿智、青春勃发的应届生有之；专业冷门、前途无望者有之；屡败屡战、不成功绝不罢休者有之；拖家带口、英年白发者有之；更有甚者，还有步履蹒跚、带着未出生孩子的孕妇——我所在的考场就有这样一位，第一眼看到这样的考生，说实在的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让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坚强毅力，不得不得翘起大拇指，在心里默默地祝福这位年轻的妈妈考研成功。所以，有人就下过这样的结论：考研，莫以成败论英雄。而一次考研绝对是一场战争似的浩劫，考研之后，几家欢乐几家愁，有的挤进了象牙塔，有的被挤下了独木桥，再以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考研也不尽都是冷板凳热桌子，它也像一朵小花，开在考研人的心里，也许并不是每一朵花都芳香四溢，也许并不是每一多花都会结出丰硕的果实，但它毕竟都在我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开过一回，给我们的青春留下只有我们才能闻到的香甜。记得当时为了复习，除了看书几乎放弃了一切，那时的想法是与考研无关的都是多余的，不应该融入考研的铁炉里的。唯一的放风行为是每个周五的下午骑上自行车不假外出吃一碗拉面。坐在“大炮”的自行车后面，是一种惬意、一种久违的感觉，毕竟新学期开始后，从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自由外出的权利就被剥夺了，更别说骑着自行车满校园撒野了。学校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骑上自行车在校园里活动是干部的特权，学员是绝对不允许的，于是自行车也成了身份的象征。所以，不管你有一辆再怎么破的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小兵们都是干部的态度。记得一次出门，可能是我俩的学员头型让小兵看出来了，走到北桥头的时候被喝令下车，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了！“大炮”满不在乎地来了一句“我们是基础部的教员”，小兵立马来了一句“下次您不要在骑车带人了”，一切就这样搞定。一次走出101教室的时候，校园的路灯已经熄了，校园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宁静。“大炮”突发奇想说要带我在校园里溜一圈，于是他骑车带着我在寂静的校园里转了一周，而我数了一路满天孤寂的繁星……一年后，我仍在校园里数着星星，不是在“大炮”的单车上，是在研究生的宿舍里，而“大炮”落榜分配到了昆明，不知他还记不记得那个考研的夜晚。

有人曾说“当你复习完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成绩”，确实如此，天道酬勤，那是所有考研人的座右铭。谁未试过冰冷的自习室再厚重的棉衣也抵不住彻骨的冷意侵袭；谁未试过午夜12点漫天飞雪的无人小径独自穿行；你是不是每天清晨自习室中的第一人？你又是不是午夜阑珊中迟迟熄灯的最后一人？复习的最后几天里，虽然面对背过七八遍依然记不清的排山倒海般压来的政治题目，在短时间里还得应付本专业课期末考试，我们却开起了自己的军交影院。在这里，我们利用开饭前的十分钟里一起听《丁香花》、《super star》；利用党团活动后的一段时间看完了《十万吨情缘》；利用晚上睡觉前的一段时间看完了央视新版的《天龙八部》，这也算是苦中偷乐吧。一段时间以后，每当听到《丁香花》、《super star》，我们都会想起2004年的冬天，想起我们的考研岁月。它们深深印在了我们的脑海里，融进了我们的考研岁月，成了我们的考研主题歌。

斐然少年梦，博学笃志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圆梦更加动人呢？我想说的是每一个参加考研的人，不管他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考研是一条不归路。2004年即将被岁月掀过，作为2004考研大军的一员，作一名挤进象牙塔的幸运儿，在2005年考研之前写下以上的文字，纪念这段闪动飞扬的青春岁月，怀念清新的雨后。

一斜斜乍暖清寒的夕阳

一双双红掌轻波的鸳鸯

一离离原上寂寞的村庄

一段段了心肠的流光

两只手捧着黯淡的时光

两个人沿着北影的去向

两句话可以掩饰的慌张

两年后可以忘记的地方

我的心就像

西风老树下人家

池塘边落落野花

雨后的我怎么啦

毕业时，我走过了大学

记得一部电影里有这样一句台词：世界上唯一不会改变的事情，就是什么事情都在改变。这是我对2004年夏天的定论，开始时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今天早已就各奔东西，散落天涯。也是因为这个改变，让我永远记住了这个夏天。记忆中有两个夏天是我终生难忘的，一个是黑色的，因为要冲刺高考；一个是蓝色的，因为要面临的离别。于是，当校园里的月季花发出的淡淡幽香，氤氲着每一张年轻的脸时，毕业悄悄地来了。不会忘记，曾经在这里，曾经在那时，有着初谙世事的朦胧，有着考试时如坐针毡的尴尬，有着失落伤心的灰色心情……有关友情、爱情，在这里不停地重复进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偶尔深深怀念那段时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从年轻变成熟，那些故事也会在心中如酿制的美酒一般，散发醇香……

记得四年前，49张阳光灿烂的面孔碰撞在了一起，日子在逐渐熟悉彼此中绽放开来。那时候，以为友谊是一张花不完的信用卡，于是便纵情挥霍；那时候，以为时光是一盘永远转不完的老唱片，于是便恣意地使用；那时候，有聊不完的卧谈会，主题永远是女孩，为了什么样的女生最靓争论不休；那时候，经常聊起报到时某同学被当做送孩子的家长，每次都是捧腹的狂笑；那时候，心里永远怀念大同装甲旅的“黑暗”日子，有着某同学的床铺坍塌，致使该部队非战斗减员的纪录……突然之间，到了“众鸟高飞去”的一天，经历过了大一的呐喊，大二的彷徨，大三的沉沦，大四的朝花夕拾，怎么就该毕业了呢？

历数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浪漫，虽说大学里孕育着广博的生机，一万个人里就有一万零一种梦想、抱负、或者叫做其它什么。它们就如同一锅开水里的气泡一般，在这短短的四年里挣扎、膨胀直到破灭。因为一旦美丽的外衣被无情地扯下，露出残破的现实，难免会给人沉重的打击。记得一段时间里高校流行一种语言：有人说我们被华丽的招生海报骗了，有人说我们被所谓的高级教授骗了，也有人说我们被爱情骗了，其实我们都被自己骗了。不管怎样，我的大学，总是心中一个美丽的梦，虽然已经逝去，但永存我心里。于是难眠的午夜还会想起曾经的往昔，想起走过的无悔青春……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像是梦中的风景，说梦醒后你回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仓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你说岁月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转过年轻的脸，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脸。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都是年轻如你的脸，含笑的、带泪的、不悔的眼。

都说亲爱的，亲爱的，亲爱永远，都是年轻如你的脸永远永远也不悔的眼……

遇见平，是最美丽的意外

平的出现，不能不说是我缘分的天空里一个美丽的意外。这之前我有种种关于和心中那个她相遇场景的设想：某个飞雨的黄昏小巷、柳枝摇曳的湖边、红绿灯闪烁的十字路口、拥挤的公交车、返家的火车厢……然而事情的发生出奇地平淡，我和平相遇在别人的介绍中，相识在彼此的书信中，相知在电话的声波里，相爱在你寒我暖的问候中。我们没有频繁的约会，有的只是书信的往来；没有花前月下的低语，有的只是电话里的衷肠；没有眼神的交流，有的只是心灵的沟通。平平淡淡，却真真切切，幸福而温暖。记得见面的时候，平穿着一件粉红的上衣，白色的七分裤，长长的头发很随便地扎成一束，特别是她朴实的话语透出的那种山里女孩的灵性，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许生活中蕴含着许多的不期然，爱情就在不期然中到来的，从遇见平的那一刻起，我开始相信缘份。在以后相思的日子里，那个粉红的女孩每每勾起我的哀思。

一次电话里，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声：“平，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有没有恋爱的感觉？”电话的那端迟疑了一下：“怎么说呢，现在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只知道常盼着你的信，没事偷着乐——即便是在上课。还有每当给你回信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在不知不觉中，而往常伴随的烦躁和不快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的激情与向往以及对你的思念……”平，你知道吗？听完你的这番话，我的心再也无法恢复平静，当时的我只是紧紧地握着一片忙音的话筒……三天后，我收到了平的信，而这封信写于那次通话后的第二天早五点，我知道平的心也被我触动了。于是我又一次翻阅记录我们相识经历的书信，第一封信平实可爱，第二封信含蓄委婉，第三封信略带迟疑，第四封信谈到了理想人生，第五封信已经对我心有所依，第六封信……而信末尾的落款也由原来的“友，延平”，变成“友，平”，再后来变成“愿意为你守候的平”，再往后变成“想你的平”，最后变成“爱你的平”。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接到平的信，我都会发信息告诉她我一口气吃了三馒头，我知道平在那头一定在幸福地微笑。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和平的爱情理想会实现，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她永远不改变。昨天，收到了平打算圣诞夜那天送我的围巾，我把它捧在怀里，耳边响起了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备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路口有点窄，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开学时，我做回了新生

人一直都在寻觅自己的归宿，找到寄居地之前，我们只是茫茫苍穹里的一片浮云，在无际的蓝天上飘来飘去。经历了毕业的离散，多数的同窗有了理想的寓所，而我仍驾了一叶小舟在生活的海洋里游弋。于是开学的日子里，我打点好行装再一次走进新生的行列。

读书之前，小小的幻想是背起书包，系着红领巾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大声朗读散发墨香的课本；小学的日子里，期盼着骑上自行车奔走在村子通往镇子的柏油路；初中憧憬理想的岁月里，渴望走进一中，聆听老师的渊博，结识才华横溢的同学；高中的青春萌动的光阴里，向往大学的神圣，以为那里承载着全部的人生愿望，到处散发着生活的馨香。“白发的先生，漂亮的女生……”一遍遍回响在耳边；大学真真地感觉到了“同桌的你”，品尝过了青春无悔，才知道大学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然而毕业的时候，两难的选择中我把自己又定格在校园里，再次经历它的冬枯夏荣……

2004年的秋初，81张笑脸再次碰在了一起。一切都是四年前的重复：报到、分宿舍、认识新领导、熟悉新同学，然后跟大一的新生一起参加强化训练。一切又与四年前不同：81张笑脸上挂着太多的故事，早已不见了青春的痕迹；年龄的差距拉开了心灵的空间，“应届”与“在职”成了我们的分水岭；领导们尽是客气商量的口吻，完全没有强制的指令；教员们更是谦虚得不得了，训练的科目要共同研究。于是，同学们之间永远都是点头的交情；开始熟悉的继续熟悉，开始陌生的继续陌生；集合一次十分钟人凑不齐；体能训练做仰卧起坐时，散落一地的手机、钱包、军官证；队列操课时，分队带开后就围成一堆侃大山，致使教员有了弃教的念头，一气之下对我们置若无存，于是我们就在九月的太阳下坐了一个月的马扎。不管怎样，纷纷扰扰也罢，乱乱哄哄也可，经过了差一点就拉散的四十公里行军后，一面“精神文明奖”的锦旗给这段毫无章法的生活画上了句号。

再次坐在课桌前，已然有了种陌生感，毕竟半年之久没有重复过这种姿了。上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是熟悉的，同学却仍然陌生；书是崭新的，手中的笔却是过去的；日子是从头开始的，心却渗透出岁月的昏黄。面对这个由原来的同学，原来的师兄，原来的老师，原来的老乡组成的团体，我无法想象三年后我们将以怎样的方式彼此道别。

雪夜里，明天又来

平安夜里，阴霾的天空撒下小米粒般大小的雪花，给大地抹上了一层银白，那是让人不忍心践踏的白璧微瑕，如同每个人心灵深处的伤心地。所以我们并不奇怪，一些看起来很重要的地方，比如故乡、母校、原单位、初恋现场，并不见得有很多人踊跃回去，那是因为有太多的故事在里面，有太多的沉重在原地。于是常常幻想着在逝去的往事里，一个人地老天荒，却平添了更多的哀伤。

而当你带着一腔云水襟怀，把一切都看开时，往往也是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因为时间把往事都冲淡了，只留下了美好的记忆，青春的记忆，成长的记忆，拼搏的记忆，还有擦肩而过的灿烂笑容和寂寞黑夜的温暖烛光。于是岁末的光景里成了人们打扫心灵，给未来腾出空间的时候。清扫过的房间让人焕然一新，理完的头发让人清爽，因为多余的东西去除了，未来也上紧了发条。儿童时代的烂漫快乐让我们追忆无限，因为那时没有太多的心事，也没有必要的忧虑，而成人则不同，我们的生命里有太多的积压物和太多想象出来的复杂以及一些扩大化了的悲痛。而生命的难度也正在于此，你需要不断清扫和放弃一些东西，因为生命里填塞的东西越少，就越能发挥潜能。

迎接新生活，清扫自己的心灵其实是一种挣扎与奋斗的过程，人生是一个不断挥手的旅程，少年要告别家乡，伤心人要告别伤心地，雄鹰要告别安逸，快乐要告别悲伤，明天要告别今天。没有告别就没有成长，要坚强就要勇于转身，离别是为了更好地相聚，于是我在雪夜里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