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家

兰乡子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6-14 23:20 责任编辑: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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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家,想家门口那条静静流淌的翡翠般的小河,想屋后那片静谧幽深的竹林,想夕阳西下手握竹竿赶鸭子的父亲和在家升起袅袅炊烟母亲。我想家乡的一切一切,可我不想回家。不想作为一位尊贵的客人回到自己的家里,受到父母隆重的接待,不想看到父母慈爱的脸庞里透露出的客气。

十五岁那年,我离开了我的家乡,离开了父母温暖的怀抱,开始了漫漫的求学之路,犹如一位被放逐的弃儿,我从一个城市流落到另一个城市,在异乡的城市里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我也并不真正认识一个人,在陌生的乡音里独自咀嚼着生活得滋味。

那时,我曾日夜想念着我的故乡,想那儿的池塘莲藕,想我和小伙伴们在高高的山坡上飞舞着的红纱巾和天空中款款飘动的风筝,想我美妙的童年时光。

每年的寒假暑假,我都会背着重重的行囊回到我的故乡,而每次父亲总会站在小村口等待我的归来,并取下我身上的行囊,摸摸我的脑袋,慈爱的说:“丫头又长高了,走,回家去”。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行李将父亲的脊背压弯了,父亲走路的姿态也变得缓慢了,不再是健步如飞了,满头的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我知道,父亲老了,而我也该长大了。

为了不让家中的老父老母继续操劳,大一那年的暑假,我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里做了几份家教。那是我最为孤苦无助的一段时光,没有朋友,没有老师,没有同学,偌大的校园里冷冷清清的,空荡荡的宿舍楼里只有我和留守的老阿姨,每天早晨老阿姨都会准时敲我的门,叫我起床,收拾完了我也就出门了。在夏日的炎阳下,我从一个学生的家里出来,再到另一个学生的家里,直到黄昏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学校。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我才有时间坐在窗前细细品尝思家的怅惘和形单影只的孤独寂寞。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大学毕业,本来我可以为了追寻爱情去一个更大更远城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当我回家把这件事说给父母听的时候,他们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从他们脸上落寞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想让我去,母亲自言自语地说:“越走越远了,这辈子能看着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听得我鼻子发酸,父母年纪都大了,他们不希望唯一的女儿继续飘泊在外。人生有时真的很无奈,为了尽一个子女应尽的责任,为了亲情,我舍弃了爱情,舍弃了优越的工作,在离家最近的城市找了个工作。

从我工作的城市到我的家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中间还要换成一到车,即使这样每个周末我都会早早结束手中的工作非常兴奋的踏上归家的路。每次回家,远远的我都能看见家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在路上碰到熟悉的人他们总会说:“就知道你要回来,你爸妈早早都在准备了,把你当客人了”,说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渐渐的我发现无论家里多忙,父母都要放下地里的活陪我,有时我说我帮他们一起做,他们总说没多少活,用不了多长时间并打趣说:“我们正好可以休息两天”,我想想也对,他们也难得休息一下。直到有一天邻居无意中对我说:“你爸妈太辛苦了,你走后他们每天很早都在地里忙了,直到天黑了才回去,你劝劝他们,晚上不安全,要摔了怎么办?”是啊,总以为常回家看看,就算尽孝了,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母的疼爱。没想到这份爱太沉重。

渐渐的我回家的次数少了,每次打电话总说单位很忙,要加班,父母非常理解,说年轻人就应该忙点,不要老想着往家跑。其实我非常想家,那个孤独时给我以温暖,迷茫时给我以依靠,苦恼时给我以希望的家。现在我才恍然明白,我对家的百般思念,是因为我自小出门在外,经历了太多的是是非非,总想寻求心灵的庇护造成的。未来的路还很漫长,成长路上还会有风雨,父母不可能永远是自己的避风港,人总要学着慢慢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