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
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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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指梅香,笔墨清杨,飞花斜窗,暖塘眠鸳双双。楼外青山,淡紫云烟隐着兰桨。远草斜阳,依存羁旅惆怅。
满目沧桑原也道出世间疾苦种种,微醉面庞却也刻遍红尘万般凄惶。绵绵水流,载来落花岁月,一声悲凉。苦学三十八载,三朝落第,竟无颜寻亲朋笑语呢喃,至此游走天涯……
听见了,人世纷纷扬扬泛起的欢声笑语。
看见了,山外幽幽寒寒奏起的苦短离长。
此刻,无数男儿奋笔考场;此夜,无数男儿醉卧香帐;此日,无数男儿奔波市井;此月,无数男儿纵横官场;此年,无数男儿无数男儿战死沙场。然,此年此月此日此刻,还有一个落魄书生隐于山野,逃避纷乱世道,错杂人情,仅对落花流水空空叹息,却无能为力,徒然歌那春早去也。
疲于奔波颠沛人生,苦于流离放荡年代,伤于孤身难眠岁月,悲于丑陋阴险人格。何其累!何其凉!
回眸远眺,江外轩窗落花依然,窗上明月淡然,窗内女子悠然。果真前世无缘,今生无份,苦了他踟躇千个日夜的思念,愁了她徘徊千个日夜的相思。童子红衫,童女绣鞋。一句软软誓言,注定伤了两颗心的满满依恋。孩提时代风轻天高云洁,无杂质,无妄念。桂花树下曾紧扣的纤细小手,注定了只能抚摩桂树的往昔笑颜,寥寥情意。
秋日猿啼,似是心伤欲绝,似是寂寥枉念。万丈高崖的凄寒,岂是猿能承受?如若承受不起,又岂是猿可逃离?
浪涌之间,白泡溅血。他是猿,注定嘶喉一生难脱心上鬼面,注定漠视温暖隐于崖巅。而梅香清雅隽永,思念磨心劳神,故人天涯皆散,何能重识,何颜以识?
落榜啊,落榜,落了他的一切。他将是个一生孤独的飘零书生,走遍人间,看万家灯火,儿女情长。笑己愚,笑己痴,笑己放不下……难放下……
剪落梅花,剪断愁,剪个落魄,还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