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情

njzzs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06-14 16:03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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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里的人,山里的情,大山留下了我一生的眷恋。大山给我记忆的改变,让我从怕到爱。作者细腻的文笔描述着那山里的点点滴滴,感情淳朴,真挚感人。

我的童年是在遥远的小山村度过的,在记忆的小屋中山村的模样依然是神秘、朴素、美丽和清新。多年来,随着时光流逝,大江东去年,我对大山的爱,小山村的情,不但没有减退,反而渐渐加深,似乎真的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孩提时,山是神秘的绿。绿满山遍野,铺天盖地,可在我稚嫩的心里,它就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时常让我感到心悸,一个人从来不敢正眼相看一眼。也许是因为,父母对我们管的特别严,每天放学回家一律不准外出,只能呆在家里玩着,如有违背,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吃过晚饭,全家围在火塘边,各人坐各人的位置,父亲一边抽着自种自制的老草烟,经常重复唠叨地给我们讲一个关于爷爷、大爹和大猫猫的故事,常常让我们兄弟姊妹们听得汗毛骨耸然,恐惧心里远远超过看现代的恐怖大片时的紧张。

故事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间,地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这一天晚上,爷爷的马帮正好路过山神垭口时,马帮的大铃突然哑了,打头的那匹大紫红骡子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群马帮像是中了魔法似的,全都跪在地上,打着响鼻,喘着粗气。那时,大爹(伯)正好13岁,不知道此时发生什么事情,还在前面拼命地拽着头骡的缰绳,不知道危险从天而降,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拽。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爷爷提着长长的大马刀,从后面急步冲到大爹前面,摆出了一个拼命三郎的架式,让大爹吹响牛角号。

这时大猫猫正好爬在大路中央,大约离爷爷和大爹不到丈把长的地方,有一对蓝茵茵大眼睛在不停地转动,久久不肯让道。实在没办法了,爷爷只好选择进攻,像一头发狂的狮子,直向蓝茵茵的两只大眼睛扑去,那东西蓝光一收,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当时爷爷心里还是想着见鬼呢。

爷爷是见过世面的赶马帮头子,趁机用刀尖戳了戳头骡的屁股,头骡腾空而起,接着整个马帮也腾空而起,爷爷拉着大爹到后面一看,走在后面的小白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爹伸手一摸大声叫喊:“爹,血!血!”爷爷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着大爹飞奔追着马帮往家跑。

回到家后,爷爷请了村里的强壮男人,拿着砍刀、牛角和火把,风风火火地赶到出事地点时,大伙都惊呆了,除了小白马驮着的东西完好无损外,三四百斤重的小白马却找不着一点点的尸骨,地上有一小块血迹外,其他一点痕迹也没有。

也许是怕我们乱闯山林,遭遇野兽袭击,大人们常常给我们讲这样血腥的故事,小小年纪的我们对大山总是不怀好感,心里总是想着,有一天长大了,点一把火给它烧了解恨。

后来,正当我们待懂事非懂事的年纪,生产队里真的每天派出一些主劳力,去放野火,然后砍倒火烧木种上老苦荞,这其间几年肚子问题基本解决了,却把山头糟蹋光了,后来山体到处滑坡,山里人的生存条件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上世纪80年代初,党和国家把林业发展和保护摆上重要议事日程,公社里招聘了林业辅导员,我就是在这个时期有幸加入林业工作的。

我们工作的主要任务是造林护林,久而久之却对大山产生了无比的爱恋之情。我爱大山,总是忘不了山里人的纯朴和善良。曾记得,在我13岁那年,小学刚要毕业时。有一天,我爹赶集去了。我妈让我去放牧,不小心被一条竹叶青蛇咬伤了,正好被村里两位割叶子的大嫂看见,她们俩人,不顾个人的安危,立即用手拽下头发,一边忙着搓成索子,绑住了我的小腿,一边轮流用嘴给我吸毒,硬是把我背回了家。

回到家后,妈妈知道我被毒蛇咬着,急得哭天喊地。村里的一位大叔说,还哭什么,娃娃他爹不在家,还不赶快去请医生,其实他指的医生也就是东村较有名气的草药医生罗医生。我妈刚好出门,恰好遇着罗医生来帮村里二宝家医牛。我妈就在路上给罗医生下跪,请求救我一命。罗医生安慰我妈说,出门遇医生,说明你儿子福大命大,放心吧,你儿子肯定不会有事的。听罗医生这样说,我妈才不哭了。

罗医生,不愧是当地名医,他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说,看了伤口的样子,这是被一条竹叶青蛇毒蛇咬伤的,并安慰我妈说,不用怕,我今天正好带着解这种蛇毒的草药,一边说,一边对前来观看的乡亲投去淡淡的微笑。

罗医生,刚给我喂了药。虎贵嫂家小豹子满头是汗地急匆匆跑到我家说,大事不好,我妈刚才昏过去了。我对我妈说,是不是虎贵嫂给我吸毒时中毒了,快请罗医生帮忙去看一看。

罗医生拉着小豹子的手说,快领我去给你妈看看,要不然就要出人命了。人们蜂拥扑向小豹子家,一看虎贵嫂还会说话,罗医生对大家说,大家不用急,待我看一看再给她下药也不迟。罗医生让虎贵嫂张开嘴,见口腔溃疡处肉色发紫并肿大,一看就是中了竹叶青蛇毒,连忙给虎贵嫂下药,并招呼躺着不要动,过一个时辰后再动也就没有危险了。

正如罗医生所言,虎贵嫂和我都相安无事。那时家里真是穷得一贫如洗啊,我妈把家里仅有的一只独母鸡和一窝小鸡装在竹篮里给罗医生,罗医生说什么也不要,并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就是互相帮着过日子吗,如果有事不互相帮助,也许这日子就真的无法过下去了。

后来,我参加工作走出了山村。我每次回家,我妈都对着我说,你的这条小命是虎贵嫂、阿玉嫂和罗医生给的,千万不能忘记人家,并让我买点糖果去看一看,还说,这年头山村的日子也好过了,人家也不图这个,只是表表心意,说明咱们不忘记人家救命之恩。

前几年罗医生不幸去逝了,我妈叫我兄弟给我打电话,说我得去给罗医生当孝子。我听我妈的话,去给罗医生当了孝子,我妈知道后非常高兴,说我是听话的好孩子。

这么多年,我每次回家,不用我妈安排,我都去看望救过我命的三家人,村里人都说我有良心,有良心人都会有好报。我听了真是幸福极了。

梦里,我经常像幽灵似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聆听那纯正的乡音,采集那纯朴的笑脸,我经常从梦中笑着本来。

那山,那人,那情。我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2009年6月13日于南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