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云南——迷情泸沽湖
文章虽是以游记形式描述了摩梭人的风土人情,却被这个民族的浪漫、热情、习俗深深的感动。也让读者如临其境一样欣赏和向往那种安逸、豪放、火热的生活,一阵莫名的悸动又揭开了心动的面纱,直射了自己现实中的忧郁和无奈,并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发着一声呐喊。文章虽然铺垫的厚重,却能引人深思,再精练一些会更好的。
当我们清晨从丽江的柔软中醒来,准备奔赴泸沽湖的时候,先前十八人的团队只剩下十四人了。我想,她们定是在昨晚丽江的巷陌里迷失了吧!拟或是在丽江迷离的夜色中艳遇了,就此留将下来,自此在古城的陈年旧事里爬上温柔的一页?
旅游怎能没有温柔的心情!由它去吧!反正我们还会回到这里。
的确,去泸沽湖是需要勇气的。七个多小时的寂寞车程,糟糕的路况,随时会败坏你骨子里尚未褪尽的昨夜情兴。若不是格姆女神千百年泪水的诱惑,若不是传说中神秘的女儿国对都市文明教条的撩拨,我想,我的丽江恋情也是难以撼动的。
地接导游小周是个直率聪明的摩梭小伙,做导游多年,初中毕业,自称是摩梭人中的大学生,对本民族的风俗习惯风土人情等如数家珍。一上车,一串串有关摩梭人的故事传说就象湖水一样,从他那张伶俐的嘴里流淌出来,不断地钩引你那颗好奇的心。看着大家渐入佳境,他得意的神情就象泸沽湖上一朵灿烂的浪花,一首地道的摩梭情歌,一下子把大家带入东方女儿国的神话世界里——
阿妹,阿妹
有缘千里来相会
素不相识初见面
只怕白鹤笑猪黑
阿妹,阿妹
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阿哥,阿哥
隔山隔水来相会
河水湖水都是水
冷水烧茶慢慢热
阿哥,阿哥
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阿妹,阿妹
满山金菊你最美
你象明月天上照
我是星星紧相随
阿妹,阿妹
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阿哥,阿哥
人心更比金子贵
只要情意深如海
黄鸭就会成双对
阿哥,阿哥
玛达咪,玛达咪,玛达咪
玛达咪
……
汽车象一头负重的老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爬行,一会儿喘着粗气蹭上峰顶,一会儿冒着大汗穿过谷底。我们就揣着关于泸沽湖的一个个传说和故事,在这颠簸中睡去,又在这颠簸中醒来。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泸沽湖已象一位丰腴的少女,亭亭玉立在大家的眼前了。正值天空放晴,蓝天白云,倒映湖中,水天一色,传说中的泸沽湖犹如一块蓝色的翡翆镶嵌在群山怀抱之中,旎丽迷人,一下子把全身的疲惫捡拾得一干二净。
关于泸沽湖的来源,当地民间流行着这样一个古老、神奇的传说:格姆女神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姑娘,她为找到自己称心如意的伴侣,频繁地与周围和远方的男山神约会。有一次,正当她与当地一个山神约会的时候,远方的山神骑着马来了,看到女神正在与别人约会,这位千里跋涉而来的男山神气得急忙调转马头,马嘶鸣三声,格姆女神听到马的嘶叫声,便立即向马嘶鸣的方向追去。可是,远方的山神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几个大大的马蹄印。女神赶到马蹄印边时,天已启明,她站在马蹄印边动情地哭泣,泪水流满了马蹄印,变成现在的泸沽湖。远方的男神听到女神的哭声,回头一望,万分留恋地把给女神的珍珠和鲜花撒在马蹄洼的泪水里。于是珍珠变成了湖中的小岛,而花种则漂到岸边,发芽生长,成了如今遍山遍野的杜鹃花。
在泸沽湖边,我们发现一只只象猪槽一样的船,当地人叫猪槽船。对于泸沽湖上的猪槽船,当地也流传着一个有趣的故事:在遥远的年代,泸沽湖曾是一片村庄。村里有个孤儿,每天都要带着午饭到附近的狮子山去放牧。村里的人只要把牛羊交给他,他总是把牛羊放养得肥肥壮壮的。有一天放牧的时候,他在山上一棵树下睡着了,梦见一条大鱼对他说:“善良的孩子,你太可怜了,从今往后,你不必带午饭了,就割我身上的肉吃吧。”小孩醒来后,就到山上找啊找,终于在一个山洞里发现那条大鱼,他就割下一块肉烧吃,鱼肉香喷喷的。第二天,他又去了,发现昨天割过的地方又长满了肉。这事被村里一个贪心的人知道了,他想要把大鱼据为已有,就约了一些贪财之徒,用绳索拴住鱼,找来九匹马九头牛一齐使劲拉,鱼被拉出了山洞。可就在这时,灾难降临了,从那个洞里喷涌而出汹涌的洪水,顷刻间淹没了村庄。当时,有一个摩梭女人正在喂猪,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旁边玩耍,母亲见洪水冲来,急中生智,把两个孩子抱进猪槽,而自己却葬身水底。村子里的人由于事先没有准备也均葬身水底,而两个孩子因坐在猪槽里则侥幸逃过一劫。后来,他们成了这个地方的祖先。人们为了纪念那位伟大的母亲,就把泸沽湖的船做成了猪槽的样子,所以就有了今天的“猪槽船”。
摩梭人有着特殊的婚姻习惯,男不娶,女不嫁。男人到十三岁的时候就要行成人礼,行了成人礼后,就表示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寻找自己的伴侣。成年男子第一次寻找伴侣要带四样东西:一把狗食,一顶毡帽,一把小刀和一副手镯。狗是传说中摩梭人的祖先,给狗一把上好的狗食,一是表示对主人的尊重,二来可以引开狗的吠声;小刀是用来撬女孩花房的窗子用的;而撬开窗子后必须把一顶小毡帽挂在窗上,表示有人在这间姑娘的花房里了,其他男子就不会冒然闯进来;第一次见了花房里的姑娘,要给她一件见面礼,就是一副银手镯。当姑娘认可了自己的情侣后,就要请来双方的家人一起吃饭,表示她们的“阿夏”关系建立了。这样,男孩子就可以暮来晨往去女方的住处,“走婚”了,但她们双方所生子女属于女方。在摩梭人家庭,由女性当家,孩子采用母亲的姓氏。家庭里只有母亲和舅舅,没有父亲,孩子都由母亲和舅舅扶养,舅舅是家里的经济支柱。
我们下榻的酒店就在泸沽湖畔的大落水村,这里是泸沽湖最早开发的地方,也是泸沽湖畔比较大的一个村落,有着一大片的房子,房子不高,一律为木质结构。沿着湖岸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临街是一些店铺,也有一些酒吧,店铺卖的均是当地手工艺品。湖畔栽着杨柳,隔着几步摆放着一张长桌,打着一把遮阳伞,想必是特地为游人观景、纳凉准备的。湖面很宽,湖水湛蓝湛蓝的,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浪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银光。不知平时是不是这个样子,这里的游人不多,村民也很少,整个村子显得空荡荡的,很寂静,有点落寞、与世隔绝的感觉。我们在泸沽湖的行程就全部安排在下午到晚上的时间,下午去摩梭人家做客,参观杨二车娜姆的家,晚上则要参加一个大型的民族歌舞晚会。
在小落水村一摩梭人家品了酥油茶,喝了米酒,见识完摩梭人的风俗后,我们来到离此地不远的杨二车娜姆家。作为云南之外的中国人,我想对杨二车娜姆的认识应该缘自于2008年,在2008年“快乐男生”的评委席上,她那朵夸张的大红花,狂放不羁的情感表达方式和充满个性的点评。我对于泸沽湖的印象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杨二车娜姆的家就建在泸沽湖畔离小落水村不远的山谷里,是一座占地大约两亩地的四合院。一进屋,两个自称是杨二车娜姆妹妹的摩梭女孩就端来了酥油茶和米酒,祖母房里坐着她的舅舅和妈妈,舅舅古铜色的脸上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憨厚,和蔼。大家和他一起合了影。看我们用摩梭语“阿咪热”对他表示感谢,他很激动。在我们参观期间,这位慈祥的老人站在楼梯上几次挥起手来用“阿咪热”和我们热情地打招呼。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位老人在楼廊上远远地举着手,远远地传来他那“阿咪热”的谢谢声。
待我们从杨二车娜姆家出来,再回到先前那户摩梭人家的时候,几桌丰盛的晚餐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有当地的土鸡,有泸沽湖的鱼,有摩梭人招待上等客人的猪膘肉……大家刚上座,还来不及动下筷子,三杯米酒便被劝着下了肚。酒兴一起,这歌兴便马上跟了上来,先是男主人,接着是女主人,再加上邻座一桌山西游客。当然,我们也不示弱。这样,你来我往,大家菜没吃上几口,酒却已加了几罐,歌就更不用说了。待到天色放晚,大家的脸早已红得象泸沽湖的红米,酒醉了歌也醉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透骨的风夹着细细的松涛声从远远的湖面吹来,鞭笞着身子。但此时纵使光着膀子也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因为酥油茶的酽香、米酒的浓烈和摩梭人的热情早已阻击了泸沽湖的凉意,唯一感觉的只有火一样的东西在骨子里冉冉地烧。我们来到晚会现场的时候,一堆篝火正在四合院的大坪场中央燃起,下午人声寥寥的村落,不知什么时候聚了好几百人,这些人好象是从地里冒出来似的,泸沽湖的夜就在这堆篝火中狂噪起来。待到锣声响起,整个院落早已是人声鼎沸,姑娘小伙子们身着纳西服饰,姑娘个个身材修长,原始野性的下面透着娇柔的美,而小伙子个个威武强壮,高高的马靴踢踏着剽悍,黝黑的脸上闪烁着亮光。随着喇叭里“阿哩哩”的乐曲响起,几百号人围着火堆立马围成一个大圈,手牵着手开始“打跳”。当然,早在来之前导游小周早已将秘密告诉了大家——这是向摩梭姑娘示爱的好机会。于是,小伙子们争相挤在漂亮姑娘的身边,迅速地牵起她们的手,抠起了她们的手心。就在你挠抠姑娘手心的那一刻,你会发现一束火一样的目光立马射向你,这目光绝对是原生态的,绝对是经过泸沽湖的湖水无数个日日夜夜洗濯了的,没有丝毫粉饰和装潢,不禁让你心旌荡漾。在人群中,我发现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动作娴熟地参与在大人们的游戏中,舞姿优美,其形态是那样地投入,那样地执着,而又是那样地气定神闲。看着这些泸沽湖养育的摩梭女儿,个个美丽健壮,情深似海,她们在属于自己个人所有的花房里编织少女的梦,实现自己情真意挚的爱;没有繁琐的清规戒律的恪守,没有孤寂、失落的烦恼和忧伤;她们不曾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一切,不为外界的喧嚣所诱惑,不为金钱、物质和权力所动摇,而是按照自己的质朴本性,遵循自己心儿的指引,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无忧无虑地劳作、生活、恋爱,在母亲湖的秀丽山水中纵情地展示自己纯朴的本色,尽情地享受生活的甘甜……我想,也许不要多久,这位天真无邪气定神闲的小姑娘也会长大,也会在她自己心儿的指引下,成为泸沽湖众多风景树中的一棵吧。一轮皓月高高地挂在天上,蔚蓝的天空只有几片锄云,水晶般的星星诡秘地眨闪着眼——它们此刻一定在陶醉着吧!这种场面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正是受了这气氛的感染,原本有点拘束的我,一改往昔的腼腆,抖起胆子与这些神秘国度的美丽姑娘们对起歌来,可每每都在姑娘们的围剿中败下阵来,每每被无数双纤秀的手抛向空中……节目还在继续,夜色依然浓烈,柔情依旧缠绵,而我早被这大片大片泸沽湖水一样清澈的眼浪,诱惑得失去了方向。若不是同伴极力相助,我想,这个夜晚,我真的就在泸沽湖无边无际的柔情深渊里淹没了。
也许是从未见过如此投缘的游客,导游小周兴致勃勃,醉意朦胧中又拉我们到有名的大郎酒吧喝酒。大郎也是泸沽湖的名人,早年在一酒店当保卫,一天,一位张姓广东女子因情感风波来泸沽湖散心,不料遇到大郎,为摩梭男人的憨厚纯情所打动,很快便结束了自己磕拌的婚姻,来到了泸沽湖畔。酒过三巡,小周手机招来了大郎——一个戴着毡帽身材高大的小伙子。我没有去问及巨大文化差异下他的婚姻的感受,但从他那湖水一样深澈的目光中,我们看到了他脸上绽放着的泸沽湖畔的杜鹃花。闹完酒吧,小周意犹未尽,又引我们去唱歌。几番折腾,待到大家东倒西歪疲惫不堪的时候,已是凌晨二点了。此时,泸沽湖的夜谧静得只余下一遍潋滟的湖水和几只野鸭的扑棱声。清朗之月,斜挂在湛蓝的天空上,漾着似水的柔情。我想,千百年来,就是这皓皓明月和湛蓝湖水,相随相依,如痴如醉,共守着这片东方女儿国的神奇吧!
离开泸沽湖的早晨,我是从昨夜的情梦中起来的。站在垂柳轻拂的湖岸,只见晨风搅扰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湖边,水草摇曳,湖中,三三两两的摩梭男女,划着猪槽船,载着游人向着湖心岛划去,一切显得那样平静、淡然。似乎昨夜的一切从来未曾发生过,那熊熊燃烧在湖畔的篝火,那缠缠绵绵在蓝天月下的情愫,就象地上七零八乱的脚印,在一夜风雪后,覆盖了,看不出丝毫痕迹。这种情形就象摩梭人暮来晨往的“走婚”——不管月光下爱的琼浆是多么地炽热,情的浪涛何等汹涌,只要曙光初现,都会潮落滩现,一切归于平静,一切皆回到从前,而且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循环着,在平静中又开始蕴育起下一次波涛汹涌的时刻。远处,睡美人山婀娜的身姿静躺在湛蓝湖水的中央,安祥、甜美、性感,象一位裹着轻纱熟睡的少女,若隐若现,秀着诱人的胴体,泛起你无穷的遐思。我想起了泸沽湖骚动的夜晚,耳边回响起那首情深似海的摩梭情歌,一种强烈的欲念自心底油然而起,狂乱地撞击着我转身的决心。
——它是要我停下这前行的脚步吗?
但最终我还是挥了挥手,把一阵莫名的悸动强硬地按捺在心头。
别了,泸沽湖,我无意搅扰你的宁静,如果此生我真的失落了,就让我来世再来打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