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的黄瓜格外香
我喜欢吃黄瓜,一年四季,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吃。口渴了或饭后常常洗根黄瓜吃,咬一口,声音脆脆的,满屋的清香,满脸的惬意。
母亲看见我吃黄瓜,常会笑着提起我小时候偷吃黄瓜的那段光辉历史,我自己也常忍俊不止!
小时候母亲孩子多,我们姐弟七个,爸爸每月只有39元的工资,所以生活很困难。按理家住农村,吃青菜该是不成问题的,可生产队割资本主义尾巴,每家的菜园不能超过规定的面积,不管你家门前有多少空地,也是不能随便种菜的。如果你种了,被生产队的民兵发现了,不管那庄稼长得多好,甚至有的果实都快成熟了,都会被毫不留不情地拔掉的。所以,你想种更多的菜又不被民兵发现,最好隐蔽些,周围用柴禾挡上,并且种些较矮的青菜,这样才不易被发现。
父母亲胆小,除了生产队规定的面积外,是不敢多种半垄的,所以我们家的青菜总是不够吃。因为生活困难,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肉,肚子里没有油水,我们姐弟几个特能吃。妈妈总是把黄瓜摘下来,用擦菜板擦成丝,放上葱丝,香菜丝,再加些少量的酱拌匀,这就是所谓的黄瓜菜。然后吃饭的时候拿上来吃,满满的一大盆黄瓜菜,一会儿的工夫就被我们吃个精光。这是很难得的一道菜,这一盆黄瓜菜,要攒上好几天才能吃上一回。因为菜园实在太小,每样菜种得都很少。
我常常在吃了黄瓜菜之后,久久地品着嘴里的清香,期待着下一次吃黄瓜菜的时间!
那个时候,农村每一家都要散养些猪、鸡、鸭、鹅,为了避免它们钻进菜园偷吃青菜,所以每一家的菜园的周围都有土墙包括着,并且土墙的上面还用树枝等做栅栏,以免会飞的小鸡飞进去糟踏青菜。即便这样,也常常有猪拱开园门,或鸡飞进菜园把菜园弄个一踏糊涂。每当你听见“啪啪啪”的声音时,就是鸡飞上了墙头,正在钻栅栏呢。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赶跑,否则,它进了菜园,钻进菜地是很难找到的。因此,我们常常被母亲分派到菜园里执行捉鸡找鸡的任务。
母亲常常把主根(离根最近的)黄瓜且看上去体肥腰壮的用草绑上做标记,以示它以被确定为黄瓜种,留作明年再种,是不能摘下来吃的。可那些该死的鸡却和我一样喜欢吃黄瓜,有时把妈妈留作种的黄瓜吃了,妈妈只好再选。那些鸡们有时把黄瓜啄了一半,有时啄了一部分,或者只啄了一个小眼儿。被鸡啄过的黄瓜,不管它是否嫩或者老,都要摘下来的,因为它不会再生长了。于是,我便能吃到鸡吃剩下的黄瓜,把鸡啄的那部分扔掉,剩下的津津有味地吃着,倒也算解了一次馋。
可是鸡吃剩下的黄瓜终究不能满足我的胃口。一天,我发现被鸡啄个小眼的黄瓜很像用指甲挖的,于是,我便偷偷地钻进菜园,用指甲在一个看好的黄瓜上挖了个小眼,然后摘下来对妈妈说:“妈,一个鸡钻进黄瓜架,把黄瓜啄了。”妈妈看了看说:“你吃它吧”,于是,我美餐了一根黄瓜。这以后,我经常虚张声势地大喊大叫,边“噢……噢……”地喊着,似赶鸡的样子,边钻进黄瓜架下。这个时候,我倒希望有被鸡啄的黄瓜,那样我就不必用指甲挖了。如果没有被鸡啄的,我就故伎重演,顺理成章地摘下黄瓜,然后理直气壮地吃掉……
小孩子的那点鬼心眼儿怎能逃过大人的眼睛。一次我又摘下一个被鸡“啄”的黄瓜,拿到妈妈面前,妈妈还是说:“你吃它吧。”然后偷偷地笑了。小把戏被识破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我那时已有七、八岁,知道那是一件于脸上无光的事,可那黄瓜的清香老是诱惑着我,叫我不能不改变偷吃黄瓜的策略。
偷吃黄瓜的策略有了,并开始实施。原来是假装赶鸡进菜园,现在不了,趁妈妈忙和家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潜入,蹲在黄瓜架下。哪一颗黄瓜秧上有几个黄瓜,哪一个该摘了,哪一个还需长几天,或者明天、后天摘,我比谁都清楚。我把早已看好的黄瓜摘下来,吃掉。同时,心里也瞄标了下一个目标。虽然身上常常被蚊子咬许多包,但我觉得值,相对于满嘴的黄瓜香来说不算什么!为了避免被妈妈和家人闻到黄瓜味,吃了黄瓜之后,再潜到葱地里揪下几棵葱叶,吃到嘴里,这样满嘴都是浓烈的大葱味,谁也不会发现的!……呵呵,我就这样,常常偷吃黄瓜,常常独自享受那份黄瓜架下的满足与惬意。那感觉,真美,那黄瓜,真香……
我曾把自己的这段光荣历史讲给女儿听,女儿大笑不止,并不解地问:“吃根黄瓜还用偷吗?”,是啊,那个年代,随便吃根黄瓜都是奢侈的事。现在日子好过了,四季都有水果和蔬菜,黄瓜已不再是什么稀罕物。只要你愿意吃,什么旱黄瓜,水黄瓜,你尽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大声地吃……什么拍黄瓜,炒黄瓜……只要别撑着……呵呵……
不说了,我得吃根黄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