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骄傲

血色松树 散文 青春校园 2009-06-12 18:10 责任编辑:静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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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诸多事情,回过头来看一看,总是会有一些值得深思、回味。

从初中说起吧。

六年级毕业后,我凭借在在诸人眼中过得去的成绩升入了五中。和我一同进入这所学校的还有我的同村人——胡合,她是位女生。

女生给人的感觉都是比较瘦弱的,胡合也不例外,有点小萝卜头的感觉。对于在小学就是属于尖子行列的我来说,已经被老师和同学的话语培养起了一种特有的骄傲,所以对于陌生的人总是怀着一种不屑一顾的心态。因此胡合在过去是归于被我忽略的那一类人里面的。

源于我家生活的窘困,所以这份心底的骄傲维持了我性格上的自信,以及清高。不论这份骄傲是否虚幻,我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自我暗示的借口给了我理所当然的自信。

升入初一,新的环境、新的学习方式、新的同学,种种接踵而来,肩膀太瘦弱,所以我小心翼翼的接触,悄悄的融入,凭借广为人知的骄傲。

作为同学,在新的学习环境中,总是将熟悉的人作为朋友的依靠,也算是一种“类以群分”吧。

然而,在性别的隔阂下,说的话总归是少,最多只是在思索问题未果地情况下互相讨论,很大的声音,悄悄话总是会被没有理由的当作八卦的来源,这大抵是源于封建思想的余毒吧,在传统道德上,“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总是被当作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逾越。

有时候,说说话,脸总是不自然,心里惴惴,尽情透露着中国式的委婉含蓄。

所以,下面我就叫她——小胡同学。

小胡同学的发型是娃娃头,这是最省钱的。她在新的班级中交到了一个朋友,女的,头发忒长,比马尾还马尾——垂到屁股上了。姓氏能让人想到一个著名的节目主持人——老毕。

姑且就将他称作老毕同学吧,沾点老毕同志的光,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老毕同学很瘦,也很高,我暗地里觉得与俺们村里的电线杆子有的一拼。我喜欢恶意的去猜测她们,高高瘦瘦搭配,长长短短相衬,错落有致,巍巍然大观,深深的继承发扬了维纳斯的审美意识。

后来她们俩,一个成了学习委员,一个成了班长,算是勾搭上了,分不开了。可能估计是要为了过去的妇女同胞们平反吧,她们成了班里的学习尖子之后,加上又有官帽在顶,对于我们班里的男性同胞是日益严苛,很是怨声载道了一阵子,后来看到班主任出马,为她俩撑腰,我们这些大男子主义思想严重的怨男们才偃旗息鼓,作罢鸟散。

可能是我的心里太敏感,或者是我骨子里的骄傲作怂,大概也还怀有一丝对班级里“女子半边天”风气盛行的不岔,毕竟我升入初中的成绩是班上老三,男人中的老大。

被两个女人压在头上的滋味不好受,我悄悄将她们比作“封建社会里压在劳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还有一座是班主任,那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如来佛的五爪山,掉入他手心里,那就得老老实实得待着,甭想跑,也跑不了。

后来,有一次和六年级时圈子里的几个尖子生同学一起去爬镇里的黄山。到了山顶,看着大千世界的神奇风景,我们几个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逑,谈起了分离后各自的辉煌人生。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各自班级里的学习老大,而我嘴上说着自己也是班上(男人)老大,心里却在脸红不已,这次可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为了打倒头上的两座大山,我奋斗了整整一年,却还是只能将我与她俩的距离拉近,并没有同步而行。

这个过程很枯燥,也很孤独,带着一种“踏上茫茫江湖路”的悲壮气氛,这让我想到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高举着古人的旗帜,将革命进行到底。

我很怀念那段时光。就是不知小胡同学和老毕同学还记不记得过去的那段很是无聊的岁月。

看透骄傲虚荣的内里,我必须得承认自己是非常不如她们的。

老毕同学身体很弱,平常上体育课都是慢慢的晃悠悠,我虽然也有理解的这份心情,却还是看不惯她那一幅病怏怏的模样,看着太憋屈,心里堵得慌!她真的没必要这么坚持,就算为了学习。后来我想她可能真的是投身于学习的海洋里了。毕竟,为了没人喜欢的填鸭式学习而将自己的青春年华投入进去,可能结果就是响了几个泡,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太不值得了。

当她自己有一天坚持不住的时候,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为人生做的选择太草率了。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了她是一个执拗的人。

由此,让我想起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主人公保尔柯察金说的话,“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虽说老毕同学并没有这么伟大。

为了老毕同学的身体,小胡同学自动的分担了班长的大部分任务。下雨天,也会帮着老毕同学收下宿舍里的衣服。我没进过她们的宿舍,只是远远的曾经望去过,她们住的楼层很高。我很羡慕她们拥有这种登高眺远的机会,由此我也彻底的理解了“可望而不可及”的道理。

小胡同学和老毕同学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间很少,都是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打饭。为此,以我为首的怨男党曾群情激愤的上书,要求班主任严惩这种歪风邪气,绝不能姑息养奸,纵容有人凌驾于班规之上。

最终,班主任的一句“好男不和女斗”,狠狠的打击了我们的心灵,在我们火热的心上砸下了好大一块冰坨!

我们欲哭无泪,欲说还休,最后只好打落牙齿肚里吞,埋头追赶,发誓“不破楼兰终不还”!

记得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学校广播里一般都会放歌。

我印象最深的还是beyone的《真的爱你》、《海阔天空》、《大地》和《光辉岁月》。每次吃饭排队的时候,这些歌总会响起在耳旁,印在焦躁的心里,泛起莫名的伤感。那时估计是beyone的歌最流行的年代,所以吵闹的学校广播也屈尊免贵了。

其实那时我并不知道这是谁谁谁的歌,只是听着这些歌,心里很孤独,涌动着回家的冲动。

这一点是我和小胡同学、老毕同学的难得的共同爱好。

在学习累了,或是洗澡后,走在有月亮的校路上,听这些歌,舒服。

其实,我们每每总在晚自习下了后还要学习一段时间,有一个原因就是有机会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偷懒的借口。

为了学习,灯是要亮着的,也还要有人在教室里做个好好学习的样子,所以我们轮流着来,当然只分两方,不是我,就是她们两个一起。这偷来的时间,她们一般会在寂静无人的黑色操场上走几圈,默默无语,而我多半会在操场边的花坛上坐一会儿,什么都不想,只是抬头望着天空。

当然,到宿舍里面,总会有人小声的问:“又学习到这时候啊?!”而我会无声,脸上微窘的笑,延续着心底的骄傲。她们也有同样的骄傲,我知道。

我的骄傲曾被彻底的打破。

是上体育课的时候,那次看着老毕同学的弱不禁风的跑步样子,我笑了,很大声,还与人说着,就是不记得是得意的说,还是放肆的笑。

体育老师站在前面,面无表情,见到这种情况,眼睛微眯,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朝我们走将过来。

我们都没太在意,毕竟体育老师平时对我们都是挺和蔼的。

在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阵掌风夹着一阵咆哮降临在我们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我们被打晕了,愣了一会之后,眼中起了恨色,准备反抗,但一想到这是学校,气势又弱了,只是仍旧恨恨得看着老师。

再者,体育老师牛高马大,我们干不赢。

没有脾气之后,一阵怒骂:“有什么好笑的?别人女同学的样子很可笑吗?不仅不能笑,还要鼓掌!鼓掌!!鼓掌!!!大声点!没吃饭拉?你们要向她学习!学习懂吗?!你们有这种精神吗?没有,都没有。甚至连你们老师我都没有!”

老师咳嗽了几下。

我们的脸涨得通红的,比太阳都还红!

“三十个俯卧撑!标准的!我带头!谁要是偷懒,就站这站一节课!好好让你们出出丑!”

说完带头开始做了起来。

我们也自觉地跟着做了起来。

没想到,那一次,我们竟将三十个俯卧撑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标准的完成!以前所未有的态度完成了。

我没想到恨后悔悟的力量这么大,这让我事后很是沾沾自喜,自豪万分。却忘了这终究给老毕同学造成了伤害,不知有多大,我不敢想。

所以以后班级里面女权主义横行霸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于他人的瘦弱而来的讥笑打破了我心底的骄傲外,还有自身的满足也击毁过我的骄傲。

那是关于英语学习的。

对于舶来品,中国人向来是从骨子里瞧不起的,只有被深深的刺激,或者说伤害后,才会对此有个清醒的认识,比如洋枪大炮,比如电脑,等等。

我们在五千年的古老文明里沉睡得太久了。

升入初中,见到英语,在小学里从思想品德里学会的爱国情操和牢记的屈辱历史第一时间就让我对它有种敌意。另一方面,嗅着铅块字散发的墨香,捧着四书五经的玄妙书籍,想一想《孙子兵法》在世界上的广泛影响,所有的一切都在暗示着:我们的民族从骨子里就应该是最崇高的。

不肯放下高贵头颅的我们,藐视着英语,有点不屑;畏惧着英语,有点自卑。却忘了“师夷长制以制夷”的初衷,忘了“拿来主义”的实质。我们陷入了彷徨的境地。我们的高贵骨子里已经丢失。

我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尽管我在课堂上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字母A、B、C,心里却没有底气。以致于学着学着就忘了,到后来,越发的自卑不堪了。

有人给了我一巴掌——那是我们校长。

那一次,我的英语测验几近垫底。加上老师也是一个新手,刚大学毕业就分配到我们这来,经验不足,可能也有功底不扎实的缘由,所以教起我们来显得毫无头绪。

这个事实也越发的让我们觉得学不好英语有着现实的正经理由,不能怪我们。

这其实是我们怨男党们发泄的一个借口。

小胡同学和老毕同学就比我完成的好,估计着是越学越有信心,劲头十足。我自叹不如,却也追赶着。

然而,班级大范围的环境影响着,加上历史的缘由,我越过了放松的门槛。

幸好,老校长来了一巴掌,打醒了我。虽说,他也可能是无意之举,只是随手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学生而已。

我想到了“一叶障目”这个成语。最终是老老实实的捧着书本,看着那些没有表情的字母,将他们牢牢记在心底,永不相忘。

初一结束了。

我也因着随机的选择离开了五中,却是带着遗憾走的。

那遗憾是证明了我自己信心的物质奖励——奖学金——十五元。

那一次,期末考试结束后,放假前,学校召开年度总结大会。由于知此而后勇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我终是在这一次进入了学校的金钱尖子生行列。学校每年都会给期末考试排名前十五的学生给予物质奖励,那是第一次期末考试,也是我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我是年纪十一名。记得那次大会上,要上台领奖的时候,我的腿打着颤,面色通红,憋的,因着传统的谦虚精神。毕竟我不是文人,却也是在这条路上走着,

不管以后是否拐弯,都是将来的的事。

发言没我的份,是小胡同学和老毕同学,一个是第一,一个是老二,我跟在屁股后面。讲台上的她们面色沉稳,说话没有一丝激动,只是眉宇自然地上扬。我估摸着她们要是穿越到古代,估计不是花木兰就是李清照。

当然,我更在意那十五元,奖状只能拿回去给人看,满足下心理安慰,却终不及物质的诱惑。再者,荣誉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在乎了。

我其实是有点舍不得的,小胡同学和老毕同学压着我就像五指山压孙悟空压了五百年,心理总是很憋屈的。跟在她们屁股后面,总能看见个影,赶超也有个方向标不是。

我可能有点自作多情了。

毕竟如今流行“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行事原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快成了大众共识,我没有那么多的“王八之气”,“虎躯一震”也吓不了人,金口估计也是假牙。自恋的结果多半是一片白眼。

但是,自知之明的心底还是留了点幻想。

我知道,被人肯定的骄傲才是我舍不得的最大缘由。

到了新地方,我的骄傲也就烟消云散了。那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