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飞仙
据说神仙居在瑞霭缤纷、鸾鹤飞鸣的地方。从说文解字角度看,“仙”字是山的旁边一个人。或许最初的仙人应该是依山而居的。要不,唐人刘禹锡怎么会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蓬莱、方丈、瀛洲都因穿上了“仙”的外衣而驰名中外。这世上莫非果真有仙?我们的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曾经有幸谋面。书上记载一个叫王质的樵夫见过。王质去深山打柴时,偶遇两个须髯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博弈,便饶有兴趣地于一旁观棋。没想到天上一日,人间百年,所以就有了“到乡翻似烂柯人”的传奇故事。《醒世恒言》载有“灌园叟晚逢仙女”的奇遇。有诗为证:“曾闻湘子将花染,又见仙姬会返枝”,“园公一片惜花心,道感仙姬下界临”。《天仙配》中说董永有“仙姬陌上逢”的艳遇,后来还与七仙女“夫妻双双把家还”.
得道成仙是古代人们的精神追求。中国的四大发明中的火药便是例证。据《史记•秦本纪》称,秦始皇祈望长生不老,便下令徐福率五百童男童女去东方找寻神药。不过,怕是没有找着,因为秦始皇早已化作了尘土,后人找到的只有泥塑的兵马俑。《史记•孝武本记》里记述了汉武帝迷信神仙,祭拜鬼神的经历。汉武大帝在中国历史上堪称一代圣君,威震天下,然而在方士们面前却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受骗,但汉武帝仍痴心不改、至死不渝。这一点,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也未能免俗,史料称其为求延年益寿吞食金丹而驾鹤西去。至于《淮南子》中嫦娥奔月,这应该是人类羽化登仙最华美的诗篇。为了成仙,嫦娥私吞了后羿求来的灵丹,抛弃了人间的至爱,决绝地飞往月宫。
中国成捆成扎的文字堆里一直活跃着神仙衣袂飘飘的身影。《南华真经》里面提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渺渺仙气飘然而至。才子曹子建曾经如此地钟情于美貌超凡的洛水仙女,那份痴迷一直走呀走,穿越几千年的时空也把后人给迷住了。《红楼梦》似乎也沾染了一丝仙气,书中称黛玉的前世是一棵绛株草,乃阆苑仙葩,所以黛玉应是仙子下凡。至于《镜花缘》,那应该是仙人的天堂,而《封神榜》简直是神仙的俱乐部。广西壮族有个叫刘三姐的女子,她很善良、敢于斗争。民间传说很会对山歌,她的山歌好比春江里的清水淌之不尽,后来她可能遭不测了,人们口耳相传说她成“歌仙”了。有诗赞曰:“鱼峰山上姐成仙,留下山歌几千年,年年中秋歌节夜,歌声飞上九重天。”传说李白是文曲星下凡。书上记载:其母梦长庚入怀而生。李白少时便有过人的文采,又生得骨骼清奇,连皇上见着都喜欢上了。后“白叹宦海沉迷,不得逍遥自在”,便“一自骑鲸天上去”,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想。
生活中和“仙”相沾的事物委实太多,“仙”以顽强的生命力一直活在世人的视野和思维里。人们把美妙的音乐称之为仙乐,美妙的景物称作仙境,甜美的水露称之为仙露,又把女人优美的姿态称作仙姿,甚至连人的大去都称为仙去,足见中国人对“仙”的喜欢。我们身边以“仙”命名的建筑或景物也不少。仙人桥、仙人阁、仙女瀑、仙女湖,黄山还有处仙人指路,可谓不甚枚举。
说来,仙和妖、魔、鬼、怪,同属人类臆造的异类,而人们偏偏钟爱仙。相传财主的母亲做寿,唐伯虎前去祝寿。唐伯虎提笔疾书:这个婆娘不是人。老太婆看后脸色陡变,差点没背过气去,寿筵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唐伯虎接着题下句:九天仙女下凡尘。老太婆立即转嗔为喜,众人也吆喝着“好!”,人们对“仙”的偏爱可见一斑。所以,自古以来,仙在人们的感觉里最好无所不能,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人间的痛苦、灾难、困苦、无助,对于他来说不在话下,统统搞定。你看《愚公移山》,王屋和太行两座大山最终还不是因“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朔南”。不过稍微理性的人就知道,这都是神话,是拿来点缀心情的,是晚上用来哄孩子睡觉的,不可当真。如果你还活在神话里,朝思暮想谋划着成仙,那我就送你一首古人的诗:欲学为仙说与贤,长生不死是虚传。少贪物色身健康,心不瞒人便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