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亲喝酒

端午节前一天母亲打来电话叫我们回去过节，因老公有事不能回去，我一想要自己挤公交车，下车后还要走一个多小时，在电话里犹豫着。母亲说回来一趟吧，我包了好多粽子等着你们回来帮忙吃呢。

于是我和女儿回家了，母亲早已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女儿就像一只馋猫围着桌子用手抓了菜直往嘴里送。父亲拿出了酒，嘴里唠叨着：“大过节的，军娃子（我老公）没回来，也没人陪我喝两杯。”母亲瞪了父亲一眼，“你就知道酒啊酒啊的，没人陪你就喝不下去吗？”看见父亲怅然若失的样子。我说：“爸爸，我陪您喝。”父亲拿着酒壶愣住了，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我，继而眉开眼笑说：“好，和丫头喝两杯。我去把家里的好酒拿出来。”我拉住父亲说不用了，就喝您这散装酒。

“那怎么行，这酒你喝不惯的，还是重新拿酒去。”父亲执意要拿，我从父亲手中夺过酒壶，给父亲酌了一满杯。“那你少喝点，就酌半杯吧。”父亲见我这样也只好妥协了。

我站起身很庄重的端起酒杯，望着头发花白的父亲深情地说：“爸，我敬你一杯！”“哎呀，丫头，自家人别弄的这么客气。”没想到我这一举动却把父亲弄得手足无措起来，我看见父亲的眼里写满了慈爱，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我喝了一口，一股强烈的呛人味道在口腔里弥漫着，赶快咽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我一张嘴，那呛人的味道从口腔窜到了鼻子，一阵猛烈的咳嗽，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

“你看，我说不好喝你偏要喝，算了不喝了，赶快吃口菜压压吧。”父亲连忙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坚持着陪父亲喝完了这半杯酒，直觉人就晕晕乎乎的了。母亲把我扶到了床上。

迷迷糊糊之中，父亲端来一盆热水，接着父亲为我脱下了鞋子和袜子，把我双脚放进热水里揉搓着唠叨着：“回来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肯定累了，用热水泡泡就舒服多了。丫头小时候最喜欢我给她洗脚了，每次我给她洗脚一挠她的脚掌心她就咯咯的笑个不停。”我感觉到父亲的手在我的脚背上停顿了片刻，继而轻轻地抚摸着，哦，原来是一道伤口，那是小时候自己做饭拿刀切菜时，刀掉下来在脚上砍了条口子。

“唉，丫头跟着我们吃苦了，打小就听话懂事，都怪我没照顾好，让你受了大罪了。每次背着你去打针时是你最不乖的时候了，总是哭着不愿去。正好去时要进经过一片果林，我就许诺等果子熟了一定给你买上一大袋的果果给你。你就不哭了，乖乖的趴在我的背上。可最终我的许诺没兑现……”

“你看你又喝多了，老在这儿嘀嘀咕咕的，还让丫头睡不睡？”母亲在一旁埋怨父亲道。

以前总觉父亲酒后话多，没人愿意认认真真听他酒后的唠叨，可又有谁能理解他唠叨的内容？我头一偏，把脸深深地埋到被子里，任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四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