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殉了的蝴蝶
注定失眠的一夜,缘于朋友传来的那首歌。
一遍遍地听——
最后的枫叶,一定要爱你;一定要爱你,最后的枫叶……
呆望着荧屏听,闭了眼睛再听。音量旋大,转小;转小,再旋大。想搜索歌词,没有。耳际缭绕着醉人的歌。哦!凄迷的歌!惆怅的歌!今夜,这湿漉漉的音乐滋润着我的神经,驱走了我的睡意。网络那边的人啊,应该已经入眠,但愿今夜有彩蝶入梦,但愿还能拾起那片最后的枫叶,拯救那只香殒了的可怜蝴蝶。
最后的那一片枫叶,了断了尘缘空阙,-坠落在缠绵的深渊,憔悴在风花雪月……
是了断了,坠落了,憔悴了。积蓄了半生的才情,历经了尘世的风霜,凝结了岁月的心血,兑现了前世的诺言……哦!在宿命的藩篱中挣扎,在俗世的边缘行走,就这么把一腔真情埋葬在繁华世界的尽头,把一身赤红凋谢在黑暗冰冷的长夜。
曲已终,意未尽。是歌者那粘性的、伤感的、婉约的歌声牵着我的思绪,飞跃过记忆的山川沟壑,无端的翻搅着尘封已久的那一幕幕,那些瞬间。岁月的凄风苦雨销蚀着人的激情,尘世的起伏跌宕稀释着人的血性。但是,学会了隐忍,学不会忘却。记忆像藏匿着的蛇,外界的风吹草动惹得它的信子蠢蠢不安。哦!现实的困惑总让人去寻求解脱,从虚幻中讨得一份安慰。是谁发明了这个愚笨的疗救呢?
作别了西窗楼雪,消失在茫茫的荒野……是啊,留恋不得,总是无奈,曾经的辉煌也好,灰暗也罢,都会在禅意的刹那间过去,都会消失在岁月的茫茫荒野。在生生灭灭的人生中,际遇能有多少,能留多久?昨日的风华青春,被发际的一根银丝缚住,狠狠地甩到现实的案板上,支离破碎了。
犹记小窗下调试琴瑟,铿锵的弦音撩拨得岁月一片荡漾;案几上的诗笺泛着迷离的气息,邮差的绿包里或许还躺着一封欢悦哩。少年的才情像春日的山花,恣意地盛开,恍惚是在昨日,却怎么转眼过了清明,离了端午,眼前已是枫叶红红,生生的一场风花雪月!
从来没有向一个方向迈进,没有方向的生活很快也很苦,而来自不同方向的诱惑却轻而易举地俘虏着稚嫩的心。不敢说那些闯入生活的事情是否如同浮萍,是否是绚丽的流星。青春的痕迹虽然清晰,却已是支离破碎了,再也拼不成一副完整的画面。它招呼不打的走来,又不打招呼的离去。死了,然后腐烂,只剩下一副残骸,最后连残骸也要死掉,腐烂在记忆的仓库里。
没注意到上帝嘴角的那一丝狞笑,他在人的心湖上投了一小块石子,指着泛起的涟漪说,给你才情,对着漂亮的水花说,这是青春。
像一场独幕剧一样如此仓促,又草草收场,就这么做了一片枫叶,宛若是一只香殒的蝴蝶,带着无尽的缠绵坠落。没学会忘记,就把这些记忆叫做遗忘吧,毕竟用一身赤红,了却过这“一季相思的誓约”。
更深漏残,音响里歌者的嗓音低迷,无奈。压抑的才情似乎被逼在某个角落,缠绕,挣扎,碰撞着我的灵魂。哪里还有机会,又怎样才能再爱——那些曾爱过的一切!那香殉了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