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述如风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老朋友来了电话,关心地问着自己这边的情况,他问一句我答一句。
"主要从事什么工作?"
"工地宣传报道等"
"宣传报道些什么?"
"就工地那点事。"
"工地生活感觉怎么样?"
"吃饭、工作、上厕所、睡觉,偶尔做做梦。"
"有玩的地方吗?条件怎么样?"
"有爬不完的高山、游不过的金沙江、数不完的沙子……"
"能出来吗?"
"梦游的时候想过。"
"哦,工资呢?"
"不经扣,很单薄。"
朋友问到这停顿了一下,"那你吃炸药啦!"
"没有,我吃原子弹了。"
……
"胸闷,什么地方啊!"
"呵呵",我幽幽地笑笑,"人间天堂,适合做梦的地方。"
这朋友,没有白交,我狂笑。
想起毕业后的一段时间,我杜绝了所有的同学来往,想着结束就结束吧!既然结束,那就没有必要再有往来,删除了手机上所有同学的号码,想着这许能为自己永远地划上一个终止的句号。
在工地,结识了新的同事,认识了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有的时候,也挺怀念那些曾经生活在一起的同学和认识的朋友。一次出差,旅途中我突然释怀了,有的人,他们在某段特别时间与自己生活过,无论自己是否在意,他们都会成为生命中的一道印记,这印记有的可以随着时光而被冲刷,有的却是冲刷不掉的。回来后,我迫不及待地找回了曾经被一个个绝情又绝望地删除的能给我心灵触动的电话号码,编了一条条短信发了过去,我看到了回音。这才发现,有的人也与你一样,他们也在被莫名的触动,在期待一条条可能永不谋面的回音。这时,彼此都开怀了,曾有的那种心悸的梗阻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带着淡淡忧伤的挂念与祝福。
也有没有回音的,他们像大浪里的砂石,经过真切的淘冶,像是永远地从指缝间悄悄遛走了。锥心的等待并没有盼到一个答案,我没有因此而颓丧,只是小心的再次打开手机,缓缓地找出这些曾经熟悉不过的号码,一一再次删除了,这时的我没有留恋,亦没有过多叹息,呵呵!我冷笑,我淡然。
生命中或许有太多的年少无知了,现在的我们很年幼,过去的我们也很年幼。而年少无知似乎已经不再是不经事的借口。每天,我们伴着晨风起床,伴着落日下班,枕着黑夜入眠,激情与梦想突然间变得很现实,不复有曾经梦幻般的灿烂。黄昏的日光照着斑驳的门窗,陈旧的门窗显得更斑驳,斑驳的门窗内有我们斑驳的床,以及斑驳的墙壁和灯光。有时,我们会躺在斑驳的床上重拾那遗失的美好,令斑驳的记忆一再泛滥成灾,而终究敌不过窗外那道真实不过的斑驳,这时的青春,有时泛黄得就像一陀沾着泥巴的屎一样,很个性、很艺术,但不名一文。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我删了号码,又捡回了一些难得的号码,觉得很庆幸。我们这群年轻人,新时代的"水电人",一个普通的为谋生存谋发展的俗人,在未来的光明大道上,有的人会倒下,有的人会挺起;有的人会倒下而又重新站立起来,有的人会挺起而后又倒下再挺起;有的人会一直斜着身,佝偻着。只是感叹删述如风,年华如风,度过的是日子,流过的是记忆,而展望的或许是未来……